這還是楊過第一次聽黃蓉主動提及他的父母，當即眸光微動，抬眼望向她，眼底滿是探究。
可黃蓉依舊眉眼含笑，神色淡然，顯然沒有繼續深說的打算。
她提及這些，不過是為了敲打他這個年少輕狂的小子，讓他收斂心性，莫要讓芙兒受了委屈。
聽到“母親”二字，楊過心頭一沉，陷入了沉默。
他自小從未見過生父楊康，可母親穆念慈那些年的辛苦，他卻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穆念慈帶著他西處漂泊，顛沛流離，日夜操勞，若非這般心力交瘁，也不至於年紀輕輕便撒手人寰。
這些年，楊過時常在心裡琢磨，當年母親為何寧願獨自受苦，也不肯投靠郭伯父郭伯母？
長輩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齷齪，才會傷了那般深厚的情分，以至於後來在桃花島，黃蓉見了他，眼底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從穆念慈偶爾流露的複雜神色，再到郭靖黃蓉提及楊康時的諱莫如深，楊過隱約能猜到，自己的生父恐怕並非什麼全然光明磊落之人，甚至做了什麼錯事，否則也不會讓所有人都避而不談。
心中思慮萬千，楊過再抬眼時，正好對上黃蓉灼灼的目光。
“過兒，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黃蓉輕聲追問。
楊過連忙點頭，語氣誠懇：“郭伯母說得是，我必然不會做那失了分寸的小人。只是……”
他猶豫了片刻，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郭伯母，這是我第一次聽你談及我爹，不知其中到底有什麼隱情，可否讓我知曉一二？”
黃蓉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這事你該問你郭伯父，我不好多言。只說一句，郭楊兩家是世交，這些年你郭伯父待你，是不是掏心掏肺，如同親兒子一般？”
“那是自然。”楊過毫不猶豫地答道。
這些年郭靖對他的疼愛與栽培，他銘記於心，從未有過半分懷疑。
“你知道就好。”
黃蓉輕輕頷首，便不再多言。
楊過沉默了片刻，還想再問，卻見黃蓉己然扶著腰腹轉身，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
“好了，我也忙了一天，心裡記掛著你們兩個小輩，特意過來看看。我這身體不便，就先回去休息了。”
楊過忙上前一步，關切道：“郭伯母慢走，務必小心些。”
看著黃蓉離去的背影，楊過嘆了口氣。
問郭靖，顯然是不行的。當年在全真教，他不過隨口提及生父楊康，郭靖便失了態，一掌打碎了全真教的界碑。
他告訴自己，如今的生活己然無可挑剔。
郭伯父郭伯母慈愛有加，芙妹朝夕相伴，日子安穩順遂，自己武功也日漸精進，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即便知道了父母舊事的隱情，又能如何？
長輩們刻意避而不談，必然有其緣由，非要刨根問底，不過是自尋不痛快。
為了那個從未謀面、還讓母親辛苦一生的男人，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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