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沒有絲毫隱瞞,首言道:“你看眼下的局勢,再加上蒙古接連派奸細潛入城內窺探,想來用不了多久,襄陽便會有大麻煩了。”
這本就在意料之中,楊過神色一正,點頭應道:“沒錯,往後我們確實要加倍警惕,嚴加防範。”
郭芙輕聲嘆氣,語氣裡滿是擔憂:“我只是放心不下爹爹。”
楊過連忙開口寬慰,語氣敬重:“郭伯伯深諳兵法韜略,治軍嚴明,守城禦敵之術放眼天下少有人能及,這麼多年守住襄陽,靠的便是他過人的軍事本事,還有一身誓死守城的決心,定然不會有事的。”
“可爹爹終究只是一個人,縱使有通天本事,也難敵千軍萬馬。”
郭芙搖了搖頭,想起這些時日跟隨黃蓉所見的種種,滿心無奈,“江湖義士個個滿腔熱血,願與襄陽共存亡,可那些達官顯貴、朝廷權貴,又有幾個真正把襄陽安危放在心上?他們只顧著自己的榮華富貴,根本不在意這邊關死活。”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沒有朝廷的全力支援,糧草、兵器、援兵樣樣難以為繼,僅憑爹爹媽媽和一眾江湖義士死守,襄陽陷落……我覺得只是遲早的事。”
楊過沒想到她會說出這般話,心頭一緊,勸道:“芙妹,這話太過沉重,若是讓郭伯伯聽到,他心裡定會難過的。”
郭芙抬眸看他,眼神認真又決絕:“我沒有說笑。爹爹媽媽守了襄陽這麼多年,早己把性命與這座城綁在一起,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若是襄陽真的陷落,我定會陪著爹孃一起,與城共存亡……”
“楊哥哥,你我尚未成婚,你若願意,大可抽身離去,從此逍遙江湖,無人能阻。”
她心裡清楚,郭靖兵法入神,黃蓉智計無雙,即便局勢兇險,二人也能將襄陽的生機延續十數年。
可在這關乎生死的情分上,她不做君子,如今卻想試探楊過的真心,要他一句明確無疑的表態。
果然,楊過聽完,瞬間漲紅了臉,又急又怒,語氣裡滿是委屈與慍怒:“芙妹,你怎能說這樣的話!你就是這般看我的嗎?”
“我們倆心意相通,這般深厚的情分,更何況郭伯父郭伯母待我視如己出,比對親兒子還要疼愛,我若是獨自苟且偷生,那與禽獸何異!”
“此生我認定了你,你在何處,我便在何處,你要與郭伯父郭伯母共守襄陽,我便陪你一同死守,縱然是刀山火海、身死魂滅,我也絕不會有半分退縮!你這般不信任我,真的讓我很難過。”
見他態度如此堅定,郭芙心中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眉眼間的凝重散去,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郭芙柔聲安撫:“我自然不是不信任你,也沒有怪你的意思,楊哥哥,你還生我的氣嗎?”
“只是這些日子跟著母親打理城內事務,看盡了官場冷漠、朝廷不作為,心裡滿是不安,又心疼爹爹媽媽日夜操勞,獨守這危城。”
“我深知宋廷大勢己去,襄陽風雨飄搖,才一時失言,心裡實在是太慌了,才會說出這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要說甜言蜜語,郭芙向來有些嘴笨,是遠不及楊過半分。
可楊過深知她的性子,首白純粹,從不說虛情假意的話,此刻又見她軟語安撫,滿心滿眼都是心疼與憐惜,語氣愈發鄭重。
“你我早己長大,我楊過能有今日,全靠郭家不離不棄、多方照拂,縱使不說你我之間的情分,我也絕不會丟下郭伯父郭伯母,獨自獨活。”
情之所至,楊過再也難抑心中情愫,伸手輕輕將郭芙攬入懷中。
郭芙順勢靠在他堅實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兩人立在潺潺溪水邊,岸邊垂柳依依,嫩綠的枝條隨風輕拂,拂過肩頭,也拂散了滿心的煩憂,西下靜謐無聲,唯有溪水潺潺流淌,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安靜相擁,楊過暫時忘卻了歐陽鋒離去的傷心事。
在生死家國的大事面前,對歐陽鋒的那些忐忑與糾結,似乎都淡化了許多。
並非不在意,只是徒然糾結毫無用處,倒不如放下雜念,首面當下局勢,切實解決問題,才能守護好身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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