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與楊過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同時提氣縱身,如兩片落葉般悄無聲息落上房頂,腳步輕得踏雪無痕。
楊過動作熟稔至極,指尖輕輕一挑,便掀起一片瓦片,下方屋內的景象與對話,瞬間清晰入耳。
郭芙看得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瞟了楊過一眼。他這偷偷窺聽的手段,竟熟練得像家常便飯。
楊過連忙豎指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屋內,蒙古眾高手正怒火沖天,個個面色暴躁。
他們本就高鼻深目,相貌與中原人大不相同,說起漢話更是怪聲怪氣,一聽便知是異域之人。
一人拍桌怒道:“這公孫止實在可惡!先前明明己經談妥,如今見了郭靖黃蓉的女兒,竟立刻變卦,畏畏縮縮!郭靖黃蓉有什麼了不起,值得他這般忌憚!”
另一人也憤憤不平:“就是!今日簡首是當眾折辱我們國師的顏面,太過放肆!”
有人轉向主位,沉聲問道:“法王,您看此事如何處置?”
金輪法王面色沉冷,聲音壓著怒意:“這公孫止虛偽至極,兩面三刀,一邊與我蒙古暗通款曲,一邊又對中原武林虛與委蛇,想左右逢源、兩頭得利,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清高君子模樣,令人作嘔。”
他頓了頓,目光陰鷙:“但絕情谷地勢絕佳,易守難攻,對我大軍南下大有裨益,不宜輕易捨棄。暫且隱忍,再觀望幾日。”
一人粗聲應道:“法王說得是!左右這谷里,除了公孫止,其餘弟子武功平平,真要是翻臉,大不了一路打殺過去,佔了這山谷!”
也有人謹慎:“只是……咱們還沒摸清這公孫止真正的底氣。”
一人忽然開口:“我聽說,這公孫止,與多年前的鐵掌幫幫主裘千仞有些淵源。”
另一人當即哈哈大笑,滿是不屑:“裘千仞都死了多少年了,還能從墳裡爬出來不成?有什麼好怕的!”
有人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接話:“總不成,他是裘千仞妹子的上門女婿吧?靠著女人撐腰?”
這話粗鄙,金輪法王本就煩躁,聽得眉頭緊鎖,猛地一拍桌案,“砰”一聲震得杯盞亂響。
屋內瞬間鴉雀無聲。
眾人都知他地位尊崇、武功蓋世,在蒙古軍中更是說一不二,當即沒人再敢多嘴。
金輪法王沉聲道:“再等等,靜觀其變。沒事便都退下歇息,不要在此聒噪。”
一行人不敢違逆,依次躬身退出,紛紛轉到旁邊廂房去了。
首到院中徹底安靜下來,楊過與郭芙才輕手輕腳放回瓦片,施展輕功,悄無聲息地掠離房頂,消失在密林花影之中。
楊過低聲道:“蒙古人多勢眾,金輪法王又在此處,硬拼我們討不到好。不如我出谷傳信給郭伯母,讓她派人來接應?”
郭芙心頭一凜,也正有此意。金輪法王親自坐鎮,足以說明蒙古對絕情谷圖謀極大,當即點頭:“好,此事要緊,速去速回。”
“芙妹你先回房歇息,我去去就回。”
楊過往日練功,常年揹負那柄玄鐵重劍,起初步履沉重、行動滯澀,可日復一日負重磨礪,內力與身法突飛猛進,到後來即便揹著重劍,輕功也絲毫不遜於郭芙。
今日為了隱秘迅捷,他並未帶劍,一身輕功施展出來,當真快如疾風、捷似飛鳥,幾個起落便隱入花木深處,轉瞬不見蹤影。
郭芙依言返回客房,獨自待著實在百無聊賴,見門外守著個小弟子,便主動搭起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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