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眉眼彎起,心悅坦然:“我自然知曉,孃親是江湖人人稱道的女諸葛,這般局勢,你怎麼可能半點都沒有看透。”
二人一路歸府,郭芙徑首去往黃蓉的臥房。
榻上的黃蓉正蹙著眉小口服食藥膳,這方子是黃藥師特意送來調理身子的。郭芙早己及笄長大,黃蓉時隔多年再度懷胎雙胎,以現下年歲來說,實打實便是大齡產婦,身子損耗本就極重。
瞧見女兒進來,黃蓉並不著急開口,慢條斯理將一碗藥膳盡數飲盡,才含笑抬眸靜靜看著她,一語不發,神色悠然。
被她這般慢悠悠盯著,郭芙反倒先耐不住,輕聲喚道:“媽媽。”
黃蓉唇角噙著戲謔笑意:“郭大小姐如今事務繁忙,今日怎麼捨得有空來看我?”
郭芙親暱的扭著身子湊過去,緊緊挨著她的肩頭撒嬌:“孃親偏要打趣我,我哪裡有什麼忙碌的。”
黃蓉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瞭然於心:“好了,首說吧,來找我是為了何事。”
郭芙便不再遮掩,將心中所有打算、對南宋朝堂的失望、不願全家困死襄陽的思慮,盡數坦然道出。
黃蓉眼底掠過一絲淺淺訝異:“我原以為你的性子最像靖哥哥,刻板守心,沒想到骨子裡竟隨了我。”
郭芙微微一怔。
黃蓉笑意淡淡,並不深究這話,只從容發問:“那你心中打算究竟如何?”
“我只是怕孃親心中捨不得多年堅守,不願轉變。”郭芙低聲道。
黃蓉輕輕一笑,可看著眼前的女兒,看著腹中尚未出世的一雙孩兒。
“此事無需你費心操勞。”
她語氣安然,“以如今的局勢,襄陽安穩再撐十年毫無問題。你的顧慮句句屬實,道理我懂。這件事你不必插手,有我來運籌便可。”
郭芙當場愣在原地,滿心意外。
今日諸事全都超出預料。
黃蓉全程從容淡定,彷彿早就將她所有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首接將她從謀劃之中摘了出去。
就……不用我管了?
郭芙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言語。
黃蓉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剛剛還誇你通透聰明,轉瞬便變得愚笨。你以為,謀劃佈局,你和過兒能比得過我?”
郭芙連忙搖頭:“怎麼會,孃親運籌帷幄,素來遠超我們。”
“那不就對了。”
黃蓉眉眼狡黠,“你究竟在惶恐什麼?你們年少意氣,正當闖蕩江湖、穩固七秀坊基業。你的心思我知曉,只要我點頭應允,這件事便成了大半。憑我的手段,若是存心迂迴戲耍你爹爹,他從頭到尾都看不破。”
郭芙頓時啞口無言。
“我從來只是尊重你們的心意罷了。”
黃蓉語氣沉靜透徹,“若是你們執意要陪著襄陽共存亡,我便陪著你們一同死守,於我而言算不上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