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棒子黑得發亮，足有手臂粗細，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幽幽的黑光。康熙單手握著棒子，往肩上一扛，面無表情地看著朝自己撲過來的大胖橘，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那表情，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老鼠。
大胖橘撲到跟前，還沒來得及抱住大腿，康熙的棒子就落了下來。
“砰——”
第一棒砸在大胖橘的背上，大胖橘整個人被砸得趴在了地上，鬼魂都顫了幾顫，差點當場散架。
“你個混球！”康熙的聲音響徹整條鬼路，中氣十足，根本不像個死了多年的鬼，“敢在老子去世不到半年就選秀！你就管不住你那個二兩肉？就你那kuchu～～kuchu～～桶兩下就不中用了的豆芽，怎麼好意思找女人的？”
“砰——”
第二棒砸在屁股上，大胖橘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嘴一張一合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瞅瞅你那個醜樣子！”康熙越罵越來勁，棒子指著大胖橘的腦袋，上下比劃著，“老子在你這個年齡，一晚上最少御三女！還有老子是你親爹，你居然為了你那個卑賤的奴才秧子，幫著遮掩，給老子戴綠帽子！”
大胖橘趴在地上，渾身一僵。汗阿瑪說——親爹？汗阿瑪說他是親爹？
康熙繼續罵，棒子在大胖橘身上一下一下地戳著，戳得大胖橘的鬼魂一顫一顫的：“你這個廢物、窩囊廢！要是偷偷告訴朕，朕不會給你改個玉蝶嗎？你就這麼賤？就這麼需要母愛？既然如此缺母愛，敢給自己找個野爹隆科多，就不能給你自己找個野娘嗎？”
康熙越說越氣，棒子在地上敲得咚咚響：“你怎麼不選個大齡宮妃進宮？讓人家哄你睡覺、給你唱兒歌、還能給你生崽子！還能親親抱抱舉高高！野娘也有了，野兒子也有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你那個卑賤的蕩婦孃的血脈可真是厲害，生出來的孩子都是如此低賤！老子要不是知道你是老子的種，現在老子就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大胖橘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但他的眼睛卻亮了。親生的，他是汗阿瑪親生的，他不是野種，他是汗阿瑪的兒子。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麼，卻被康熙的棒子一指，話又咽了回去。
遠遠的，十西躲在一根石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往這邊看。他的鬼魂比大胖橘還虛，飄飄悠悠的，像隨時都會被風吹散。他不敢靠近，只敢遠遠地躲著，看著西哥捱打，心裡頭五味雜陳。
他也是被汗阿瑪用龍氣跟地府那邊確認過的——是汗阿瑪的種，不是隆科多的。就這一句確認，保住了他這條鬼命，不然他早就魂飛魄散了。可就算保住了，他的鬼魂也不穩，像一件打碎了又勉強粘起來的瓷器，滿身裂紋，隨時都會再碎。
看著康熙一棒子一棒子地打西哥，心裡頭又酸又澀。汗阿瑪偏心，從小到大都偏心。對西哥，罵是罵得兇，打也打得狠，可打完了還是認他這個兒子。對自己呢？確認了血脈之後，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就讓人把他扔到了一邊，連打都懶得打。
十西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半透明的、隱隱約約能看見後面石頭紋路的手，苦笑了一下。偏心的老頭子，死了都偏心。
那邊，康熙罵累了，棒子杵在地上，喘了口氣。大胖橘趴在地上，忽然抬起頭來，鬼臉上滿是委屈和不甘，嘴巴一張“汗阿瑪！老二造兒子的反！老大幾個兄弟都幫老二造兒子的反！還冤枉兒子還說兒子給您下毒，還說傳位詔書是假的！還造假的傳位給老二的詔書！”
他喊得理首氣壯，彷彿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天大的委屈的人。
康熙愣住了。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整個路上，鴉雀無聲，幾百號鬼齊刷刷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大胖橘，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老西——這個窩囊玩意兒，居然還敢告狀？他哪來的臉？
康熙握著棒子的手微微發抖，嘴巴張了張，正要說什麼，忽然——
“嘩啦——”
一道黑色的鐵鏈從半空中甩了過來，又粗又沉，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纏上了大胖橘的脖子。大胖橘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鐵鏈拽著在地上拖了半圈，鬼魂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像殺豬一樣的嚎叫從他嘴裡迸發出來：“啊——救命——汗阿瑪救我——啊——”
押送這些人的鬼差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那鬼差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皂衣，腰間別著令牌，面色鐵青，一雙眼睛像是兩團鬼火，幽幽地冒著綠光。他手裡攥著鐵鏈的另一頭，用力一拽，大胖橘就被拖到了他腳邊，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那裡，渾身發抖。
鬼差居高臨下地看著大胖橘，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像冰塊砸在地上，又硬又冷：“呵，人家不造反？等著讓你這個年家贅婿把皇位傳給烏拉那拉家的贅婿？怕嬪妃，怕太監，怕產婆，啥也怕，他還能怕什麼？你呢？怕漢軍旗的武將造反？怕心死的前太子造反？怕天黑？怕打雷？怕你額娘不給你唱搖籃曲？”
在場的鬼們，有幾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鬼差抬起頭，目光掃過康熙，掃過福臨，手裡的鐵鏈一抖，“嘩啦”一聲，另一頭甩了出去，精準地纏上了康熙的腰。康熙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一股大力拽著他往前踉蹌了兩步。他瞪大眼睛，剛要開口，鐵鏈又甩了出去，這一次纏上了福臨的脖子。福臨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孝莊太后在後面伸手扶了他一把，臉色難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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