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下了早朝,回到乾清宮的時候,啾啾正抱著政寶在偏殿裡等他。
一家三口吃完早飯,啾啾從空間裡摸出三套衣裳。青色的底子,繡著銀色的雲紋,衣襟和袖口處繡著同色系的纏枝蓮。最妙的是衣裳上頭繡著三隻胖乎乎的、憨態可掬的小熊貓,一隻繡在康熙的衣襬上,一隻繡在啾啾的袖口處,一隻繡在政寶的胸口睡得正香。這是小系統閒著沒事的時候做的,用的是啾啾空間裡最好的料子,輕軟得像雲,穿上身跟沒穿似的。
啾啾第一眼看到的時候覺得太可愛了,啾啾讓一家三口都穿上。康熙看著自己衣襬上那隻圓滾滾的小熊貓,嘴角抽了抽,到底沒說什麼,乖乖地換上了。政寶倒是很滿意,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隻睡覺的小熊貓,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戳了又戳。
一家三口換好了衣裳,出了宮門,坐上馬車,往商業街的方向去了。
啾啾掀開馬車簾子,抱著政寶探出頭去。
啾啾掀開簾子,看著乾淨整齊的街道和平整的水泥地面,恍惚間覺得自己像是來到了現代的古鎮。每隔幾百米就有一個公共衛生間,這才不到兩年,京城就有了這麼大的變化,啾啾心裡有些驕傲——畢竟這些改變都有她的參與。
馬車在街口停下。梁九功先跳下車,掀開車簾。康熙抱著政寶下了車,啾啾跟在後面。政寶窩在康熙懷裡,西處張望,心想:額娘這輩子早早地把現代的東西拿出來了,看來阿瑪不一樣,額娘拿出的東西也不一樣。康熙等啾啾過來後,把人攬進自己懷裡。“走吧,夫人,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逛逛夫人設計的商業街。”
商業街的建築是傳統的——飛簷翹角,雕花窗欞,青磚黛瓦,京味兒十足。可你要是往裡看,就會發現不一樣了。每一家店鋪都裝了玻璃做的落地窗,大塊大塊的玻璃,擦得鋥亮,裡頭的商品擺得整整齊齊的,從街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這在別處是沒有的,別處的鋪子都是木板的門臉,關了門什麼都看不見。這裡不一樣,玻璃窗亮堂堂的,裡頭的布匹綢緞、瓷器玉器、胭脂水粉,一件一件地擺在架子上,像展覽似的。
商業街上最醒目的建築不是商城,是一座七層高的鐘樓。鐘樓建在三條街的交匯處,灰磚砌的,飛簷翹角,頂上掛著大號鐘錶,每到整點就會響。鐘聲渾厚悠遠,能傳出去好幾條街。鐘樓旁邊種著一棵巨大的變異三角梅。
那樹十個人才能合抱得住,枝幹粗壯得像一條條盤旋的巨龍,蜿蜒而上,攀附在鐘樓的牆面上,把整個鐘樓都裹在了一片紫紅色的花海里。變異三角梅常年開花,春秋兩季最盛,紫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的,密密麻麻的,遠遠看去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焰。
從鐘樓延伸出去三條街道,每條街道都通向不同的方向。街道兩旁種著變異紫薇、變異丁香、變異木槿,有人路過,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樹幹,手指碰到樹皮的那一瞬,樹上的花忽然亮了一下。那人嚇了一跳,想要喊妖怪但是想到這是皇后娘娘弄的應該不是妖怪是從仙界弄來的。他試探著又摸了一下,花又亮了。他站在那裡,摸一下,亮一下,不摸了就暗了,自己玩了半天,笑得跟個孩子似的。這些樹,白天看起來跟普通的樹沒什麼區別,只是花開得比別處旺一些。可到了晚上就不一樣了——花瓣裡頭會透出淡淡的、柔和的、淡黃色的光,不是那種刺眼的亮,是那種朦朧的、溫暖的、像月光一樣的熒光。整條街都被這層光籠罩著,走在街上像是走在夢裡頭。
啾啾站在街道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忽然覺得很滿足。她真是把這個世界當基建遊戲在玩了。“寶貝系統,建設國家比宮鬥有意思對吧!”
小系統給自己戴了個啾啾給她做的花環:“對對對,比宮鬥有意思。”她覺得養崽崽太難了,她家的崽崽真的不會宮鬥,她也不指望崽崽宮鬥了。從第一個世界起,就走上了神奇的道路——人家宮鬥組的今天給某個娘娘挖個坑,明天把誰陷害了;她家宿主?上來就是一頓咔咔,解決問題和問題源頭。算了,這樣的宿主也好,起碼不戀愛腦,不會把自己整沒了。她可不想被主神爸爸弄回去,當個無所事事的統二代。
康熙一手牽著啾啾一手牽著政寶的小手,政寶踩在淡青色的瓷磚上他發現一眼看去都是大長腿,然後仰起臉看著康熙,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阿瑪”。康熙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他把政寶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肩頭。政寶坐在阿瑪肩膀上,一下子高了那麼多,能看到整條商業街的全貌——鐘樓、三角梅、西層樓的商城、玻璃窗、來來往往的人。
梁九功看著這一家三口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挺好的,一切都挺好的。
一家三口逛得差不多了,啾啾的腳也有些酸了。康熙低頭看她走路的樣子就知道她累了,便說去酒樓坐坐,吃點東西再回宮。啾啾求之不得,連連點頭。政寶坐在阿瑪肩頭,小手抱著康熙的脖子,嘴裡“駕駕”地喊著,把自己當成了騎馬的小將軍。政寶心想“當寶寶真好嘿嘿!”
一家三口往自家酒樓走去。這座酒樓是商業街上最大的一家,由她、老九和康熙合資開的。
而此刻酒樓三樓的雅間裡,正熱鬧著。好不容易被放了一天假,不用上朝,不用批摺子,不用當牛馬,老大、老二、老三、老五、老七、老九、老十,各自帶著自己的福晉,約著一起出來吃飯逛街。
老十坐著無聊就站起來把窗戶推開了。商業街剛建好他來了兩次,可每次來都像第一次來一樣新鮮。他把腦袋探出窗外,往下看,鐘樓、三角梅、玻璃櫥窗、來來往往的人,看得他眼睛都不夠用了。
他正要回頭喊老九過來看什麼,目光無意中往街上一掃,整個人就定住了。
“長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