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坐在窗前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把檀香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扇面上的仕女圖在她指尖緩緩轉動，畫上的美人眉眼低垂，像是在替她嘆那一口沒嘆出來的氣。
明玉正坐在她對面，嘴巴還在不停地叭叭。
“好了，明玉”明慧把扇子一收，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妹妹的話。
“明玉，馬上就要選秀了。你好好跟著嬤嬤學規矩，別讓我聽到有人說郭絡羅家的女兒沒教養。”
“你想住貝勒府就住吧。我給你收拾個小院，東邊那個院子雖然不大，但安靜，離我的正院也近，有什麼事方便照應。你要是不喜歡，西邊還有一個——”
“夠了夠了，東邊就行我想離姐姐近一點。”明玉擺了擺手，打斷了姐姐的話。
乾清宮的軟榻上，啾啾正窩在康熙懷裡整個人縮在他胸口，連手指頭都懶得動。康熙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捏著一顆紫瑩瑩的葡萄，仔仔細細地剝著皮。他把剝好的葡萄送到啾啾嘴邊，啾啾張嘴接了，嚼了兩下，汁水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夫人。老大、老九和老十，剛才己經出發到福省了。他們本來想要跟你請安，我拒絕了。”
啾啾嚼著葡萄，“嗯”了一聲，含混不清的。
“老大會盯著海軍再訓練兩個月。海軍訓練的方法都是你給的那些冊子。我準備過兩天把老五也送過去，老大太過於衝動了。那個小島是媳婦最想拿下的，不能讓那個莽夫壞了事。”
啾啾蹭了蹭康熙。
“老九和老十那邊，按照你給的地圖和單子，往東南亞去做生意，順便弄你說的那個橡膠園。蒙古的羊毛生意，夫君我準備交給十三。省得他一有空閒，不是去看那個雅妓，就是去看老西。”
“我也不知道老十三怎麼想的。既然喜歡那個雅妓，就給她換個身份帶回府裡，養在院子裡不就完了？我現在除了大事，什麼都不管他們了。”
啾啾聽完，把臉湊過去，“吧唧”一口親在康熙臉上，“乖，夫君，不鬱悶了。他們讓你鬱悶，你就多多給他們安排活幹，把他們當老黃牛使。”
啾啾見他笑了，自己也笑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嘴裡嘟囔著：“這才對嘛。笑一笑，十年少。”
“朕現在這模樣，再少就成奶娃娃了。”
就在這時候，殿外頭傳來了梁九功的聲音：“小主子，要不要奴才抱著您？這走路走多了，對您的腿腳不好。”
“不——自己走。謝謝梁諳達。”保瑞奶聲奶氣的回答著。
梁九功沒有再勸。他跟著這位小主子快兩年了，太瞭解他的脾氣了，說了自己走就是自己走，誰說都沒用。
殿門被推開了。
“阿瑪——額娘——”奶聲奶氣的童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著“你們的可愛的帥氣的保瑞回來啦！”
小傢伙站在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挺著小胸脯，下巴微微揚起，“你們想不想寶寶？”
啾啾本來靠在康熙懷裡，正舒舒服服地享受著夫君的投餵。聽到這個聲音，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夫君，咱們政寶回來了。”她說著就要從康熙懷裡坐起來，腿己經往榻下伸了，一隻腳踩上了腳踏，另一隻腳還在榻上勾著鞋。
康熙伸手攔了一下，手掌輕輕覆上啾啾的手背，不讓她動：“啾啾，夫君去把咱們的保瑞抱過來，你乖乖坐在這兒。你這兩天給老大，老九和老十他們煉製出行用的丹藥辛苦了，乖。”
她乖乖地點了點頭：“好。夫君，你給保瑞換一身舒服點的衣服。”康熙整理了一下衣襟，把袍角上皺的地方撫平了，又在腰間整了整，確認自己看起來足夠英明神武，才邁步往殿門口走去。
康熙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兩隻手伸到兒子腋下，一把將他舉了起來，穩穩當當地抱進懷裡。政寶扭了扭，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好，然後伸出兩隻小胳膊，摟住了康熙的脖子。
康熙低頭，在兒子白嫩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累不累，保瑞？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政寶也親了親阿瑪的臉，小嘴軟軟的，啪嘰一下，糊了康熙一臉口水，嘿嘿，禮尚往來。小奶音脆生生的：“不累。兒子跟梁諳達騎完馬，本來要回來，但是碰到二哥了。二哥抱著兒子去南書房，跟其他哥哥玩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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