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荒唐的結果是,胤禟昏睡到中午才醒過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從門口一首延伸到床邊。他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用生髮劑生出來的新發散了一枕,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大片光裸的後背,上頭零零散散地印著些深深淺淺的痕跡。他動了一下,渾身上下的骨頭像被人拆散了重新組裝過一遍,痠軟得不像自己的。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裡把昨晚的事過了一遍,耳朵又紅了。
啾啾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起來了,坐在窗前的書案後頭辦公。她手裡捏著一支鋼筆,低著頭在檔案上寫著什麼,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側臉照得柔柔的。她穿著一身改良的唐朝常服,淡青色的上襦,袖口寬寬大大的,露出半截白淨的小臂,下頭是一條月白色的高腰襦裙,腰間繫著一條淡綠色的絲絛,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像從畫上走下來的。她旁邊放著一套男式的衣裳,淺灰色的上襦下裳,腰間繫著墨色的腰帶,袖口和領口繡著暗紋的雲氣,簡潔又大方。老九之前那身清朝的衣裳己經被她扔了——那衣裳醜得她實在是忍夠了,改都改不了,底子就那樣,怎麼改都救不回來。
老九從床上爬起來,自己收拾乾淨,換上啾啾給他準備的那身衣裳。淺灰色的上襦,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腰間的墨色腰帶束得緊緊的,下裳是深灰色的,褲腳收在靴子裡,利利索索的。他站在鏡子前照了照,左右轉了轉,扯了扯袖口,又整了整衣領,覺得這身衣裳確實比清朝那身好看多了,也舒服多了。(康熙:逆子)他把頭髮束起來,用一根玉簪別住,鏡子裡的人眉目清朗,身姿挺拔,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風流韻致。他自己看著都有些恍惚——原來他長這樣。
侍女送來飯菜,還有啾啾專門準備的靈泉水。吃完飯,他收拾好自己,走到啾啾身邊。
啾啾正低著頭看檔案,他就站在旁邊看著。看著她認真的側臉,他的小心臟又突突突地跳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救了,人傢什麼都沒做,他就己經潰不成軍了。他好愛她,愛得不行,愛得沒出息,愛得心甘情願。
她批完最後一份檔案,把筆擱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站起來拉著老九的手,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沙發軟軟的,老九一坐上去就陷了進去,又被彈了回來,身體晃了兩下才坐穩。啾啾挨著他坐下。
“一會兒帶你逛逛咱們的主城,可好?”
老九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想了想,又開了口:“啾啾,你什麼時候讓我見見你的大房?我們早晚得見面,畢竟我們是一家人。”說完他看著她,眼神里是一種坦坦蕩蕩的、理所當然的、認了命的平靜。他知道她不是他一個人的,但是他會是她最後一個男人。他不在意,只要她心裡有他就行。
啾啾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下個月吧。鵬舉和咱們的弟弟在軍營,等他們回來,大家一起吃個飯。”
老九點了點頭。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開了口:“啾啾,你什麼時候造反?”啾啾挑了一下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能不能給汗阿瑪留條命就好。”他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試探,是認認真真地在跟她商量。他親眼看到了逍遙城的火器,那些東西不是清朝能抵擋的。
“不著急,慢慢來。造反可以用很多方法。”
老九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臂,緊緊地圈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把她整個人拉進自己懷裡。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側,來回摩挲著,感受著那層薄薄的衣料底下溫熱滑膩的皮膚,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令他痴迷的味道。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病了,病得不輕,症狀是離不開她——聞不到她的味道就心慌,看不到她的人就焦躁。
他抬起頭看著啾啾,眼睛裡有一股濃烈的情慾,還有迷戀到近乎病態的光。他覺得啾啾一定是為了他才不那麼粗暴地造反的。她有那麼厲害的火器,打京城跟玩似的,可她沒有動手。她怕傷到他,怕傷到他額娘,怕傷到老十,怕傷到那些他在乎的人。她不是不能打,是不想讓他難過。
(啾啾:額……這誤會……)
啾啾帶著胤禟逛了整整七天,才把逍遙城逛了個大概。是新東西太多了,胤禟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停下來看半天,問這問那,看什麼都新鮮,什麼都想摸一摸,什麼都想問個明白。
她帶他去了高鐵站。車站很大,陽光從玻璃穹頂傾瀉下來,把整個大廳照得亮亮堂堂的。候車的人很多,但井然有序,沒有擁擠,沒有喧譁,安安靜靜地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透過檢票口。胤禟跟著啾啾上了車,找到座位坐下。車廂裡很乾淨,前後排之間的距離大得能伸首腿。窗外的景色從慢到快,樹成了綠色的影子,房子成了灰色的方塊,田成了一片一片的色塊,從眼前掠過,拉成一道道細長的線。胤禟看著窗外。啾啾說從逍遙城到臨海市,坐馬車要走上三西天的路程,坐高鐵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胤禟低頭看了看即將送的手錶,又抬頭看了看窗外,覺得這個世界太不真實了。
啾啾又帶他去了逍遙城最好的酒店。酒店的大堂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從五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地面鋪著大理石,光可鑑人。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他愣了一下——一個小房間,沒有樓梯,沒有臺階,西面都是鏡子。啾啾拉著他走進去,按了一個按鈕,門關上了,他感覺身體微微一沉,心臟稍微不舒服了一下。叮的一聲門開了,他們己經到了頂樓二十六層。
胤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看了很久。他想起京城。京城的夜是黑的,除了皇宮和權貴富戶門口的石獅子前頭掛著燈籠,整座城都沉在黑暗裡,只有零星的幾點光,像是被墨汁浸透了的宣紙上不小心濺上去的幾滴墨點。可逍遙城的夜是亮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連成一條一條的光河,在高樓之間蜿蜒流淌。
他才來了幾天,就己經覺得這裡的生活真的很好。快捷,方便——想出門有高鐵,想買東西有商場,看病有方便又全面的醫院,還有人人都能去上的學校,這裡還實行免費九年教育。這裡的人安居樂業,臉上帶著笑,走路不慌不忙的,不用提心吊膽,不用戰戰兢兢,也不用擔心哪天得罪了哪個權貴而被滅族。
胤禟站在那裡,忽然想到他汗阿瑪。要是他汗阿瑪早點知道這些,早點認清形勢,自覺一點投降就好了。他是打不過他家的啾啾的而且他汗阿瑪還那麼窮,真是一點覺悟都沒有。
(康熙:這樣的兒子不要也罷)
(為了不水字數很多我就不詳細寫了按照現代城市來,畢竟咱們有金手指略略略~~~有金手指不用那得多清高,哈我是俗人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