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用完,父子兩人擦了嘴、洗了手,換上粉色刺繡父子裝,一起出了門,上了門口那輛白色的房車。
穿著旗袍的啾啾站在車門口。胤禟抱著政寶,正要上車,啾啾伸手把政寶接過來,在他白嫩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又親了親額頭,才遞迴給胤禟。然後她踮起腳尖,在胤禟唇上親了一口。
“你們兩個讓司機開慢點,在路上再睡一會兒。外面天熱,但你們父子倆不許不停地吃涼的東西。”
胤禟抱著政寶,一大一小同時點頭,動作整齊劃一。點完頭,政寶補了一句:“知道了,額娘。”胤禟也跟著補了一句:“知道了,放心吧。”
啾啾看著這父子倆一模一樣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好了,快上車吧。”
胤禟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然後抱著政寶踩著踏板上了車。車門在身後緩緩關上,車窗裡探出兩隻手朝她揮了揮。啾啾朝他們擺了擺手。車窗合上,車子緩緩啟動,駛出了院門,拐過街角,消失在早高峰的車流裡。
新的海關口建築很大,灰白色的牆面,深藍色的玻璃幕牆,門口豎著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頂端飄著逍遙城的旗幟。旗杆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西個大字:逍遙海關。
胤禟抱著政寶下了房車,換了一輛敞篷的吉普車。車是軍綠色的,沒有車頂,車上架著一把機關槍,黑漆漆的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負責人親自出來接待。他穿著海關的深藍色制服,胸口彆著工牌,腰桿挺得筆首。看到胤禟和政寶,他快步迎上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主夫,小主子,你們是需要出關到邊界去接,還是讓我們把您的貴客帶過來?”
胤禟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了看政寶。政寶正仰著臉看他,等著他做決定。胤禟想了想,先接過負責人遞來的水,擰開蓋子,喂到政寶嘴邊。政寶雙手捧著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嘴角溢了一點水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胤禟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又從旁邊的保溫袋裡摸出一個小紙盒,開啟,裡面是一塊巴掌大的芝士蛋糕,金黃色的,上頭撒了碎杏仁,聞著就香。
“先吃個小蛋糕,咱們再去接你十叔,可好?”胤禟一邊說,一邊用小叉子切了一塊蛋糕,喂到政寶嘴邊,“他肯定帶了一堆東西,阿瑪怕一會兒忙起來顧不上,餓到咱們的寶寶。”
政寶張嘴吃了蛋糕,嚼了嚼,芝士的濃香在嘴裡散開,甜而不膩。他把嘴裡的蛋糕嚥下去,伸手把叉子從胤禟手裡拿過來,切了一塊,舉起來送到胤禟嘴邊:“好。阿瑪,一起吃。”
胤禟張嘴吃了那口蛋糕,嚼了嚼,嚥下去,伸手在政寶腦袋上揉了揉,把人家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的。政寶沒有躲,由著他揉,低頭又切了一塊,自己吃了。
父子倆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塊蛋糕分完了。胤禟拿帕子給政寶擦了嘴,又擦了手,才抬頭看向負責人:“出關,去邊界接。”
負責人應了一聲,快步去安排了。吉普車緩緩駛出海關口,沿著寬闊的柏油路往前開。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山腳下有幾個村莊,白牆黛瓦,炊煙裊裊。胤禟眯著眼睛看著這片景色——三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灘,現在己經是魚米之鄉了。
邊界口到了。路中間橫著一道欄杆,欄杆這邊是逍遙城的界碑,花崗岩的,刻著“逍遙城”三個大字;欄杆那邊是一條土路,坑坑窪窪的,路兩邊長滿了野草。土路的盡頭,煙塵滾滾,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趕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石青色長袍的漢子,虎背熊腰,五大三粗,騎著一匹棗紅色的大馬。馬跑得飛快,鬃毛飛揚,馬蹄捲起一路黃沙。後面跟著幾輛馬車,車伕們揚著鞭子,馬跑得氣喘吁吁的,車上的東西堆得滿滿當當的,用油布蓋著,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老十遠遠地看到邊界口那輛敞篷的軍綠色吉普車,看到車上那個穿著粉色衣服的帥氣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猛地勒住韁繩,馬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差點把他甩下去。他穩穩地坐住了,翻身下馬,韁繩往侍衛手裡一扔,人己經跑了起來。
“九哥——九哥——”
胤禟從車上下來,站在界碑旁邊,看著那個越跑越近的、壯得像座小山似的身影,嘴角彎了起來,眼眶也有些發紅。
老十跑到跟前,猛地剎住腳步,喘著粗氣,胸口的衣襟都溼了,滿頭滿臉的汗。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他伸出手臂,一把將胤禟抱住,抱得緊緊的,勒得胤禟的骨頭咯咯響。
“九哥啊——哇——”老十的哭聲震天響,像個被人搶了糖的孩子,哭得毫無形象,鼻涕眼淚糊了胤禟一肩膀,“我好想你啊——”
胤禟被他勒得喘不上氣,可他沒有掙。他伸手在老十後背上拍了拍:“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哭成這樣,丟不丟人?”
老十不聽,哭得更兇了,把臉埋在胤禟肩窩裡,蹭來蹭去的,把鼻涕眼淚全蹭在胤禟那件粉色的衣服上,蹭得溼了一大片:“我就是想你嘛!你走了三年都不回來看我,我差點以為你死了,嗚嗚嗚——”
政寶坐在吉普車上,小手扶著車門,探著半個身子看著這一幕。他看了一會,默默地縮了回去。十叔哭起來有點廢衣服——還好孃親讓多帶了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