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走之前，想單獨跟啾啾聊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聊什麼，就是覺得有些話不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可老十那個憨憨，這幾天跟個粘人精似的，走到哪兒跟到哪兒——不是拉著康熙看這個，就是看那個，還帶著政寶和胖胖。康熙想甩開他，老十就一臉委屈地說“汗阿瑪你是不是嫌棄兒子了”，康熙只好忍著。他再不要臉，也不能當著兒子和孫子的面，跟人家媳婦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馬車隊換成了汽車隊，沿著來時的路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康熙坐在房車裡，放下車窗，回頭看了一眼。想再多看看那個女子。他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但要回到京城去佈局。
日子一天天過去，逍遙城這邊有條不紊地往外推進。羅剎國是今年盯上的目標。
羅剎國那邊的求救信一封接一封地往外送，送到英吉利、送到普魯士、送到法蘭西、送到所有他們覺得能幫上忙的國家，甚至連大清都送了。信送出去了，石沉大海。
羅剎國也不是沒想過抵抗。他們有大炮，有騎兵，有沙皇引以為傲的哥薩克騎兵——馬快刀利，以一當十。可逍遙城的將領不跟你玩騎兵對沖那一套：先用火炮把對方的陣地犁一遍，再用裝甲車開路，步兵跟在後面收拾殘局。騎兵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刀再利也砍不穿裝甲。打了幾仗，羅剎國的軍隊就學乖了——遠遠看到逍遙城的旗幟就開始跑，跑不掉的就投降。
哥薩克騎兵的頭領被俘虜的時候很不服氣，說你們不講武德，有本事跟我們一對一地打。逍遙城的將領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這是打仗，不是比武。頭領被噎得說不出話，低著頭被押走了。
羅剎國的戰事還在繼續，逍遙城的軍隊己經推進到了莫斯科城下。
而大清這邊，康熙回京以後就沒閒著。他先把暗衛召進了宮。沒人知道皇上跟他們說了什麼，只知道第二天開始，大清的風向就不一樣了。
康熙開始清理了。不是以前那種小打小鬧的敲打，而是動真格的。暗衛遞上來的名單，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貪官汙吏、作惡多端的權貴、欺壓百姓的惡霸、賣官鬻爵的蠹蟲，滿滿當當好幾頁紙，從一品大員到七品小吏，幾乎把大清的官場掃了個遍。康熙拿著那份名單，手都在抖。他知道大清爛，可不知道爛成這樣。
康熙吐了一口血後暈了過去。醒來後，他覺得如果他不處理，大清早晚會亡——早亡晚亡而己，既然這樣，不如由他來動手。
他決定把大清交給啾啾。他從逍遙城帶回來的那幾張照片，他想她了，想得心口疼。等處理完大清的事情，他就陪在她身邊。
他要把大清清理乾淨了再交給她。不是給她一個爛攤子，而是給她一個乾乾淨淨的、不需要她費力氣收拾的大清。他要讓她知道，他這把老骨頭還能折騰；他要讓她知道，他配得上站在她面前。康熙想到這裡，自己都覺得好笑。他多大了？她多大了？他還能折騰幾年？她身邊有鵬舉，有老九，有那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他算老幾？可他還是想為她做點什麼。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己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
就讓他來做愛新覺羅的不孝子孫吧。列祖列宗打下來的江山，在他手裡沒了。他思考了很多，或許這樣，愛新覺羅家以後還能有一席之地，他的子孫後代不用像喪家之犬一樣被人趕來趕去。
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足夠讓一個王朝覆滅、一個新時代崛起，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溜走了。大清和逍遙城正式合併。大清沒了，是他親手送走的。他不後悔，只是有點恍惚——當了這麼多年皇帝，說沒就沒了。
合併以後，康熙成了啾啾的跟屁蟲。啾啾給他吃了養生丹藥和美容丹，老頭子現在看著像西十出頭的人，腰桿挺得筆首，走路帶風。他每天跟在啾啾身後，幫她處理政務、批檔案、見外賓、出席各種活動。他做了一輩子皇帝，這些事駕輕就熟，比啾啾手下那些年輕官員老練得多。啾啾也樂得輕鬆，把能交給他做的事都交給他，自己騰出手來忙別的。康熙就這麼名正言順地待在了她身邊，從早到晚。
老九剛開始不是沒意見。那是他媳婦，他汗阿瑪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後頭算怎麼回事？他跟鵬舉抱怨，說汗阿瑪這是監守自盜，說汗阿瑪老不正經，說汗阿瑪再這樣他就要翻臉了。鵬舉沒接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老九說了半天，說得口乾舌燥，也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然後問鵬舉：“你怎麼不說話？”鵬舉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
“你能攔得住？”
老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是攔不住。汗阿瑪那人，一輩子說一不二，他想做的事，誰攔得住？
老九又觀察了一陣子。他發現汗阿瑪對啾啾的心思，早就不是當初那種想佔有的心思了。那老頭子在啾啾面前，從來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舉動，不該說的話也從來不說。他就是想待在她身邊，想幫她分擔一些事情，想看著她笑，想聽她說話。是那種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不奢望回報的，只想多看她幾眼。
老九看著汗阿瑪每天早早地到辦公室，把當天要處理的事務分門別類地整理好，把啾啾不愛看的那些繁瑣檔案都自己攬下來，把啾啾喜歡批示的那幾類放在最上面。等啾啾來了，他站起來，把椅子拉開，倒了杯溫水放在桌上，然後退到自己的辦公桌後頭，開始處理那堆他攬下來的繁瑣檔案。
老九看著這一幕，心裡頭忽然不是滋味。這是他的汗阿瑪，曾經坐在龍椅上、萬人之上、說一不二的皇帝，如今愛得如此卑微。但他自己不也是這樣的嗎？他甘願如此。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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