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牆上的照片上,落在拼了一半的玉佩草圖上,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
趙宇看著這光景,突然覺得,爺爺說的“守好茶館,守好人”,大概就是這樣吧——熱熱鬧鬧,有滋有味,那些藏在過去的陰影,終究會被現在的暖光碟機散。
博物館的專家拿著放大鏡瞅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對!就是它!這碎片拼起來,正好能補上那枚龍形玉佩的缺口!”
趙宇湊過去看,玻璃罐裡的碎片沾著綠鏽,拼在玉佩複製品上,嚴絲合縫得像天生就該長在一起。“這麼說,我爺爺和李爺爺當年真把玉佩藏江裡了?”
“不光藏了玉佩,”專家翻著賬本,“這上面記著,他們還把‘影’走私的二十多件青銅器沉在水下倉庫,位置標得清清楚楚,就在老碼頭下游的暗礁區。”
玫瑰突然拽了拽趙宇的胳膊,指了指賬本夾層裡的小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行小字:“三月初三,大潮,可出。”
“今天就是三月初三!”趙璐佳掏出手機看日曆,眼睛亮得像星星,“要不要去撈?”
王警官正好帶著潛水隊過來,聽見這話樂了:“正有此意!老張己經帶著人在暗礁區圍網了,就等你們這準信兒!”
江面風挺大,潛水隊的船晃得人首想吐。趙宇趴在船舷上看,潛水員穿著橙色潛水服,像條大魚扎進水裡,沒多久就舉著個銅鼎浮出水面,鼎上的龍紋還閃著青光。
“我的乖乖,”老張頭扒著船幫,“這得值老錢了吧?”
“國寶!”王警官糾正他,“是國家的寶貝!”
玫瑰突然指著遠處的蘆葦蕩:“那是不是有人?”
望遠鏡裡,幾個黑影正往岸邊的麵包車跑,車斗裡隱約能看見個大木箱。“是拆遷隊的餘黨!”王警官抄起對講機,“各單位注意!截住那輛白色麵包車!”
警笛聲瞬間劃破江面,潛水隊的船開足馬力追上去。趙宇看著那輛麵包車在土路上歪歪扭扭地跑,突然想起李建國登記冊裡的話:“總有貪心的耗子,惦記著不屬於自己的糧。”
沒等警車追上,麵包車自己翻進了溝裡。幾個黑衣人爬出來想跑,被早埋伏在路邊的警察摁個正著。開啟車斗裡的木箱,裡面是尊半米高的青銅佛像,佛臉上的金漆還沒掉完。
“這是‘影’當年從寺廟偷的,”專家摸著佛像底座的銘文,“丟了快三十年了,沒想到在這兒找著了。”
等潛水隊把最後一件青銅器撈上來,天己經擦黑了。王警官讓人把文物小心翼翼搬上卡車,突然一拍趙宇的肩膀:“走,吃大閘蟹去,我請客!”
館子就開在江邊,窗戶外就是星星點點的漁火。王警官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大閘蟹個個頂蓋肥,黃澄澄的流了一盤子。趙璐佳戴著手套剝蟹,油濺得滿臉都是,被玫瑰笑著遞過紙巾。
“說真的,”王警官舉起酒杯,“要不是你們仨,這些寶貝指不定還在江底埋著呢。”
“主要是爺爺們藏得好。”趙宇啃著蟹腿,“他們才是真厲害,頂著風險護了這麼多年。”
玫瑰突然放下筷子,從包裡掏出個紅布包,開啟是枚新打的銀戒,上面刻著完整的玫瑰,旁邊還綴著個小鈴鐺。“給你的,”她往趙宇手裡一塞,“老銀匠說,鈴鐺響,福氣到。”
趙宇趕緊套在手上,大小正好,鈴鐺輕輕一碰就叮噹作響。“得嘞,以後我就是茶館的福氣擔當。”
正鬧著,老張頭氣喘吁吁跑進來,手裡舉著個信封:“小趙!張奶奶讓我給你的!”
是張奶奶老伴兒李建國的日記,最後一頁夾著張黑白照片,是年輕時的李建國和趙宇爺爺,勾著肩膀站在老碼頭,背後是冒著黑煙的輪船。照片背面寫著:“等掃清迷霧,就喝趙小子的新茶。”
趙宇摸著照片,突然鼻子一酸。玫瑰給他倒了杯熱茶:“他們現在喝著呢,在天上看著咱呢。”
從館子出來,江風帶著水汽撲在臉上,挺舒服。趙宇牽著玫瑰的手,趙璐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王警官和老張頭跟在後面,嘮著明天要交的報告。
“宇哥,”趙璐佳突然停下,指著天上的星星,“你看那兩顆星星,像不像爺爺們在對咱笑?”
“像。”趙宇抬頭,星星亮得很,“他們肯定在說,這茶不錯,下次還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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