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石:從征服黑道女大佬開始》第162章 黑泥(1)

作者:鬼迷日眼·7個月前

過了幾日,孩子們放了學,都往“念想閣”跑。紅領巾小子舉著新得的獎狀往裡塞,說“周爺爺你看我得獎了”;張叔的孫子把算盤往桌上一放,算珠擺得整整齊齊,說是“給周爺爺算今日開銷”;連玫瑰家的小丫頭,都捧著朵野菊花插在鐵皮壺裡,說“周爺爺愛乾淨”。

趙宇蹲在旁邊瞅著,突然發現那“忍”字竹片上的綠越來越深,倒像是發了芽。他摸出銅鎖片,往竹片旁一放,“安”字對著“忍”字,倒像副對聯——忍得住風雨,才能安得住念想。

這天夜裡,趙宇夢見周老根了,還是老樣子,叼著菸袋鍋子笑:“趙大哥,你看這光景,咱當年護的哪是寶啊,是這往後的日子。”

醒來時,天剛亮,藍布頂的破洞裡漏進點光,正好照在醫書的“護”字上。趙宇摸了摸,墨跡潤潤的,像是剛乾。他往桌縫裡又塞了個糖蒜,心裡頭踏實得很——

趙宇往桌縫塞糖蒜時,指尖被竹片上的綠芽紮了下。那芽尖嫩得像豆芽,沾著點潮氣,他趕緊抽回手,怕給碰壞了。“你這小傢伙,倒比念念長的快。”他對著竹片笑,陽光從藍布破洞漏下來,照得芽尖發亮,像是抹了層油。

剛首起身,就見張叔的孫子舉著個布包衝進院,褲腳沾著泥,一看就是從江灘跑回來的。“太爺爺!我爺讓我給您這個!”布包裡裹著箇舊羅盤,指標鏽得轉不動,邊緣刻著圈歪歪扭扭的刻度。“我爺說這是當年找瓷片用的,他總說‘跟著指標走,錯不了’,就是這針總愛偷懶,走著走著就卡殼。”

趙宇把羅盤往“念想閣”桌上放,剛擺好,那鐵皮壺突然“咔嗒”響了聲,壺嘴歪向羅盤,像是在打招呼。“你看,周大哥也認識這玩意兒。”他戳了戳壺嘴,“當年老張頭總跟周大哥搶這羅盤,說‘你懂藥方子不懂方向’,倆人能吵一上午。”

小子突然指著羅盤指標:“太爺爺,它動了!”趙宇湊過去瞅,可不嘛,鏽死的指標竟顫巍巍轉了半圈,正對著江灘方向。他心裡咯噔一下,這老物件成精了?

正愣神呢,紅領巾小子揹著書包跑進來,書包上彆著那枚“安”字銅鎖片,叮噹作響。“太爺爺!我娘說這鎖片能辟邪,讓我天天帶著。”他從書包裡掏出個小本本,“老師讓寫‘我的爺爺’,我寫的是周爺爺,還得了小紅花!”

趙宇翻開本子,歪歪扭扭的字裡夾著幅畫:周老根戴著老花鏡,手裡舉著醫書,腳邊圍著群孩子,頭頂飄著朵大雲彩,雲彩上寫著“護寶”倆字。“畫得比我強,”他摸著畫紙笑,“周大哥要是瞧見,準得把菸袋鍋子笑掉。”

晌午頭,玫瑰端來倆白麵饅頭,往桌上一放,突然指著醫書:“你看這書頁,咋捲起來了?”趙宇一看,“護寶方”那頁捲成個小筒,露出底下行小字,是周老根的筆跡:“忍字心頭一把刀,熬過去,甜就來了。”

“這老東西,還在給咱上課呢。”趙宇把饅頭掰成小塊,往桌縫裡塞,“知道你愛就著糖蒜吃,多給你留點。”話音剛落,那副老花鏡“啪”地掉在饅頭上,鏡片正好蓋住“甜”字,像是在說“沒錯”。

下午風大,藍布頂被吹得“嘩啦”響,趙宇搬梯子上去加固。爬到一半,突然看見竹架上纏著的紅布條裡裹著點東西,抽出來一看,是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寫著“三袋瓷片,藏於槐東三丈”——是老李的字!

他手都抖了,這準是當年藏瓷片的記號,被風吹進布條裡,藏了幾十年。“老李,你可真能藏!”趙宇對著江灘喊,風聲裡混著孩子們的笑,像是老李在應他“找著就好”。

下來時,紅領巾小子正蹲在“念想閣”前,拿樹枝在地上畫圈。“太爺爺,咱去江灘挖瓷片吧?就按這紙條說的!”他指著紙條上的字,眼睛亮得像星星。

“挖啥挖,”趙宇把紙條摺好塞進懷裡,“老物件想出來時,自個兒會露面。咱現在要做的,是把這些故事記牢了,比挖著啥都強。”他摸出羅盤,指標還指著江灘,“你看這針,它不是在指方向,是在說‘別忘了根在哪’。”

傍晚收攤,趙宇給“忍”字竹片澆了點水。那綠芽又長了點,裹著層細毛,像是穿了件小衣裳。他把羅盤擺在竹片旁邊,指標雖鏽,卻透著股倔勁兒,跟當年護寶隊的爺們一個樣。

玫瑰來叫他吃飯,見他對著“念想閣”傻笑,忍不住擰了把他胳膊:“又跟老夥計們嘮啥呢?飯都涼透了。”

“嘮嘮當年的糖蒜,”趙宇拍掉她的手,“周大哥說你醃的比他媳婦的強,讓多醃兩罐。”

夜裡躺炕上,趙宇摸著懷裡的紙條,突然想起老李當年總說“咱護寶隊的故事,得讓江裡的魚都知道”。現在看來,不光魚知道了,連院子裡的老物件、江灘上的風、孩子們的笑,都記著呢。

窗外的藍布頂又響了,這次沒掀起來,就輕輕晃著,像在給老夥計們哼調子。

趙宇笑了,往被窩裡縮了縮——這日子啊,就跟那竹片上的綠芽似的,看著弱不禁風,可只要根扎得深,再大的風雨都不怕。

趙宇揣著老李的紙條,天不亮就往江灘跑。露水打溼了褲腳,涼絲絲的,他卻覺得渾身是勁,跟當年護寶隊夜巡時一個樣。老槐樹在晨霧裡像個黑影子,趙宇掏出羅盤,指標還歪歪扭扭指著東邊,他往樹根東邊走了三丈,蹲下來扒拉土,指甲縫裡很快塞滿了黑泥。

“老李,你要是敢騙我,回頭我把你菸袋鍋子扔江裡。”他邊扒邊嘟囔,突然指尖碰到個硬東西,“咚”的一聲,像撞在石頭上。往下刨了兩寸,露出塊木板,上面釘著鐵皮,鏽得跟老樹皮似的。

趙宇心“怦怦”跳,摸出工兵鏟撬開木板,底下是個陶缸,缸口蓋著麻布,都爛成絲了。揭開一看,裡頭果然碼著三袋瓷片,布袋上印著個褪色的“護”字,是當年護寶隊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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