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那穿旗袍的阿姨又來了,帶著她的女兒,說是看了新聞來的。
“我奶奶聽了這事,非讓我來看看,”阿姨指著那些青瓷碗的照片,“她說當年她娘就說過,家裡的碗埋在井裡了。”
玫瑰給她端來碗水:“這下找著了,您奶奶該放心了。”
阿姨的女兒掏出個小本子,裡面夾著張老照片,照片上是個穿藍布衫的姑娘,抱著個瓷娃娃,跟趙宇撿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是我太姥姥,”姑娘說,“她說瓷娃娃是她的嫁妝,跟一套碗一塊兒丟的。”
趙宇指著玻璃櫃裡的瓷娃娃:“您看,是不是這個?”
姑娘湊過去一看,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是!就是它!太姥姥找了一輩子!”
傍晚,考古隊收工,說明天接著挖。
趙宇他們蹲在井邊,看著夕陽照在井口,把石頭染成了金紅色。
“你說這井裡,還能有多少寶貝?”老李頭叼著菸袋鍋,眼睛首放光。
“管它有多少,”趙宇說,“找著一件是一件,總比埋在底下強。”
張叔往火堆裡添了根柴:“我瞅著啊,這江灘就是個聚寶盆,啥寶貝都藏著,就等咱去撿呢。”
玫瑰把新撿的青瓷片往“團圓”旁邊擺,擺得整整齊齊,像是在開家庭會。
野貓跳上玻璃櫃,對著那些新寶貝“喵”了一聲,聲音亮得很,像是在喊“歡迎回家”。
趙宇摸出菸袋鍋點上,菸圈飄向井口,被風一吹,散在蘆葦蕩裡。
他覺得這江灘啊,就像個啥都裝得下的大傢伙,裝著老物件,裝著故事,裝著一輩輩人的念想。
你以為它沒啥了,它就給你冒出點啥,讓你心裡頭總揣著個盼頭。
趙宇蹲在井邊,瞅著考古隊留下的警戒線首發呆,手裡攥著那片青瓷片,涼絲絲的。
老李頭扛著漁網從江邊過來,老遠就喊:“老趙,發啥愣?剛撈著條大黑魚,晚上燉了下酒。”
趙宇抬頭笑:“想這井裡還能有啥,要是能找出套完整的碗,就圓滿了。”
“急啥?”老李頭把漁網往地上一扔,“考古隊的人說了,這井深著呢,慢慢挖,啥寶貝沒有?”
張叔拄著柺杖溜達過來,手裡捏著個小泥人,是用江灘的黏土捏的,歪歪扭扭的,倒有幾分像趙宇。
“給你捏個伴,”張叔把泥人往他手裡塞,“省得你總盯著井口犯傻。”
趙宇把泥人往玻璃櫃上放,正對著瓷娃娃,像是在給它找個小保鏢。
玫瑰端著盆野菜過來,說是剛從江灘邊挖的,綠油油的,看著就新鮮。
“中午做野菜糰子,”她笑著說,“給考古隊的人也送幾個,他們在太陽底下刨沙子,怪辛苦的。”
野貓蹭地跳上盆沿,叼起片野菜葉就跑,被玫瑰一把拽住尾巴:“這是給人吃的,你想吃魚跟我說。”
貓“喵”了一聲,委屈巴巴地鬆開嘴,眼巴巴瞅著那盆野菜,像是在說“聞聞總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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