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石:從征服黑道女大佬開始》第218章 誰在這兒?(1)

作者:鬼迷日眼·7個月前

趙宇半夜醒了三回,不是被凍的,是懷裡的藍布娃娃硌得慌。

那娃娃耳朵上的幹槐花不知咋的,竟冒出點綠芽,沾在他汗津津的胳膊上,涼絲絲的,跟江灘清晨的露水一個味。

他摸黑往鋪子趕,棉鞋踩在結了冰的衚衕裡,“吱呀”響得跟紡車似的。剛到門口,就見鎖孔裡插著把鑰匙,黃銅的,上面刻著半朵蓮花——是太爺爺那撥火棍上的花紋。趙宇心裡咯噔一下,這鑰匙他認得,小時候在太爺爺的木匣裡見過,早以為丟了。

推門進去,炭桶裡的火還旺著,像是有人剛添過炭。供桌上的烤紅薯少了半塊,皮剝得整整齊齊,放在碟子裡,旁邊擺著那隻毛線守雪貓,黑紐釦眼珠不知被誰換過,亮晶晶的,竟是用平安碗的碎片做的。

“誰在這兒?”趙宇摸起撥火棍,聲音有點發顫。鋪子後簾“嘩啦”響了一聲,鑽出來個黑影,手裡舉著個東西,“咔嚓”劃亮——是根火柴,照著張佈滿皺紋的臉,是周老頭。

“你咋進來的?”趙宇鬆了口氣,又覺得不對勁,老頭手裡攥著個賬本,紙頁黃得發脆,上面的字跡跟太爺爺舊賬上的一模一樣。周老頭沒說話,翻開賬本往他面前遞,某一頁用紅筆圈著個日子,正是今天。

“今兒是開窯日。”周老頭突然開口,牙漏風的嘴噴著白氣,“當年你太爺爺就是今兒開的第一窯,燒出的平安碗,能映出人影。”趙宇湊過去看,賬本上記著行小字:“三月初三,窯火映人,三代同堂”。

正看著,供桌上的新藍布娃娃突然歪了歪,懷裡掉出個東西,是塊小銅鏡,擦得鋥亮,照出趙宇的臉,旁邊還映著個虛影,穿藍布衫,舉著撥火棍,正是太爺爺的模樣。

“鏡子能照見念想。”周老頭指著銅鏡,“你太爺爺說,好瓷比鏡子還真,能把心裡的人映出來。”趙宇突然想起鋪子裡那隻“安”字硯臺,每次研墨,墨水裡總飄著個模糊的人影,當時以為是眼花了。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衚衕裡傳來“咚咚”的敲門聲,是穿白襯衫的年輕人,舉著個快遞盒,凍得首跺腳:“趙大爺!北京來的快遞,寄件人寫的‘守窯人’!”盒子拆開,是本線裝書,封皮上寫著《平安窯記事》,翻開第一頁,貼著張照片,是趙宇昨兒在窯裡見過的太爺爺和李奶奶,旁邊多了行字,是列印的:“曾孫親啟”。

書裡夾著張紙,是張火車票,終點站是潘家園,乘車人姓名欄空著,日期是今天。趙宇正納悶,穿校服的小姑娘衝進來說:“趙爺爺!我媽說我姥姥要來!就是那個送布老虎的奶奶!”

沒過倆鐘頭,老太太真來了,由兒子扶著,手裡拎著個竹籃,掀開蓋布,是摞得整整齊齊的藍布,靛藍色的,跟李奶奶穿的布衫一個色。“我當家的留下的,”老太太抹著眼角,“說這布是江灘的蘆葦織的,做衣裳,能擋住窯裡的熱氣。”

趙宇摸著布料,突然發現布角上有針腳,拆開一看,裡面裹著個小瓷碗,巴掌大,碗底刻著個“家”字,跟雪地裡凝成的字一模一樣。老太太指著碗:“我孫子說,夜裡總夢見有人舉著這碗喊他回家。”

說話間,老李頭蹬著三輪車來了,車斗裡除了紅薯,還多了個竹筐,裝著些碎布,是他娘納鞋底剩下的,上面繡著蓮花,跟布老虎肚子上的能對上。“我翻箱倒櫃找著的,”老李頭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娘說,這些碎布拼起來,是條被子,能給窯裡的瓷坯子當褥子。”

眾人正圍著碎布瞅,周老頭突然往門外指:“來了。”衚衕口慢慢走來個小夥子,揹著個帆布包,見了趙宇就笑,眉眼跟照片裡的太爺爺有三分像:“趙大爺,我是順義來的,我姥姥讓我送樣東西。”

帆布包開啟,是個木匣子,裡面裝著半塊平安碗,跟鋪子裡的碎片拼起來,正好是整隻。碗拼好的瞬間,供桌上的銅鏡突然亮了,映出滿滿一屋子人,太爺爺、李奶奶、光腳丫的太姑奶奶,還有老李頭的娘,都圍著烤紅薯的火堆笑,跟窯牆上的畫絲毫不差。

“齊了。”趙宇突然明白過來,手裡的“安守和開合”瓷片,老太太的“家”字碗,小夥子的平安碗,拼起來正是《平安窯記事》裡畫的“五福碗”,書上說,集齊五福,窯火就不會滅。

老李頭往炭桶裡添了塊大炭,火苗“騰”地竄起來,把滿屋子的人影映在牆上,跟真的一樣。穿白襯衫的年輕人舉著相機拍個不停,嘴裡唸叨:“這素材能剪個紀錄片了,就叫《老物件的家》。”

趙宇往留言板上添了行字,用的是太姑奶奶留下的炭筆:“窯在心裡,家在眼前”。寫完回頭看,老太太正給藍布娃娃縫耳朵,小姑娘在畫新的連環畫,老李頭蹲在炭桶邊翻紅薯,周老頭靠在門框上,對著銅鏡笑,鏡裡映出的,是他年輕時的模樣,穿著窯工服,舉著個平安碗。

衚衕裡的風裹著烤紅薯的甜香鑽進來,趙宇摸了摸懷裡的藍布娃娃,槐花的綠芽又長了點,蹭著心口,暖乎乎的。他突然想起太爺爺賬本上的話,“三代同堂”,現在算上夢裡見的,何止三代?

遠處的江灘方向,不知誰放起了鞭炮,“噼裡啪啦”的,跟窯裡開窯時的聲響一個樣。趙宇望著窗外,覺得那聲音裡混著好多笑聲,太爺爺的,李奶奶的,還有那些藏在老物件裡的,都在說:“紅薯熟了,該開飯了。”

他往炭桶裡又扔了幾塊紅薯,心裡琢磨著,今兒的紅薯,得烤得格外甜些,畢竟,家裡來的客人,可都等了好些年了。

趙宇正蹲在炭桶邊翻紅薯,忽然聽見供桌那邊“咔嗒”響了一聲。扭頭一瞅,那隻“家”字小碗自己轉了半圈,碗沿對著門口,像是在等誰。穿校服的小姑娘湊過去,指著碗裡:“趙爺爺,這兒有水!”

可不是嘛,碗底積著層水,清凌凌的,映著屋頂的燈泡,晃出細碎的光。

趙宇伸手想摸,指尖剛碰到水面,就見水裡冒出個影子,穿藍布衫,梳著麻花辮,正是李奶奶的模樣,手裡還抱著藍布娃娃,衝他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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