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石:從征服黑道女大佬開始》第217章 早備好了(1)

作者:鬼迷日眼·7個月前

趙宇往那扇“門”裡邁腳時,腳底下軟乎乎的,像踩在剛蒸好的發糕上。熱氣裹著土腥味往鼻子裡鑽,混著點甜絲絲的香,不是烤紅薯的甜,是江灘春天槐花的味——他太爺爺說過,開窯得等槐花謝了才開,說那時候的土最“服帖”。

“慢點走。”身後有人拽他袖子,是穿藍布衫的太爺爺,眉眼果然跟照片上一個樣,就是頭髮白了大半,手裡的撥火棍比趙宇腰裡的亮堂,“窯裡的瓷坯子認生,別驚著它們。”趙宇這才發現,周圍全是架子,擺著一排排沒上釉的瓷坯,碗啊盤子啊,還有些小動物模樣的,跟鋪子裡那些老物件能對上號。

最裡頭的窯火“噼啪”響,紅堂堂的光把牆照得透亮。有個穿靛藍布衫的姑娘正蹲在火邊添柴,看見趙宇就笑:“可算來了,紅薯都快烤糊了。”她身邊擺著個陶盆,裡面的紅薯焦黑焦黑的,跟老李頭烤的一個手藝。趙宇突然認出她來,是照片裡站在太爺爺旁邊的姑娘,手裡還抱著那隻藍布娃娃,娃娃耳朵上彆著朵槐花。

“這是你李奶奶。”太爺爺往姑娘那邊指,“當年跟我一起守窯的,她納的鞋底,能經住窯裡的火烤。”趙宇這才注意到,姑娘的布鞋底子厚得跟氈子似的,上面繡著蓮花,跟那半塊木牌上的花紋不差分毫。

穿校服的小姑娘不知啥時候跟了進來,正蹲在瓷坯架子前瞅,手裡的雪人化了半截,水順著指縫往下滴,滴在一個小貓模樣的瓷坯上,“滋啦”冒了個泡。“趙爺爺你看!”她舉著小貓坯子,“這跟毛線貓一個樣!”可不是嘛,連歪歪扭扭的尾巴都分毫不差。

老李頭在後面咋咋呼呼的,正跟個老太太搶紅薯:“娘!你咋把焦的給我!”老太太舉著紅薯笑,缺了顆牙,跟老李頭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正是照片裡抱藍布娃娃的姑娘,“就你小時候愛吃焦皮,忘了?”趙宇瞅著這祖孫倆,突然想起鋪子裡的藍布娃娃,原來那是老李頭的孃親手做的。

窯角蹲著個小孩,光腳丫子,小拇趾頭往外撇,正用炭筆在牆上畫連環畫,第一格是平安窯,第二格是潘家園鋪子,第三格……趙宇湊近一看,是他自己舉著撥火棍,身邊跟著穿校服的小姑娘,手裡捧著個大大的“家”字。

“這是你太姑奶奶。”太爺爺嘆了口氣,“當年兵荒馬亂的,沒留住,就愛蹲在窯裡畫畫,說要把窯裡的事都記下來。”趙宇突然想起留言板上那姑娘畫的“尋根圖”,筆鋒跟牆上的畫一個樣,難不成……

正想著,周老頭從窯後面鑽了出來,手裡舉著個黑陶罐:“快來嚐嚐這個!”罐子裡是黑乎乎的糊狀物,聞著有點像薑茶,“當年你太爺爺守窯,就靠這個驅寒,裡面放了江灘的蘆葦根。”趙宇舀了一勺,辣乎乎的,跟穿校服小姑娘她媽煮的一個味。

窯裡的火突然“騰”地竄高了,把牆上的畫照得清清楚楚。趙宇這才發現,那些畫是連起來的,最後一格畫的是群人圍著烤紅薯,有太爺爺,有李奶奶,有光腳丫的小姑娘,還有他自己,老李頭,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每個人手裡都舉著塊紅薯,笑得眯著眼。

“該走了。”太爺爺拍了拍他的肩膀,手裡的撥火棍往窯壁上一敲,“窯門不能常開,念想記在心裡就行。”趙宇突然覺得手裡的瓷片發燙,刻著“開”字的那面變得通紅,跟燒紅的烙鐵似的。

李奶奶往他兜裡塞了個東西,軟乎乎的:“帶著這個,鋪子裡的老物件就不孤單了。”是隻新的藍布娃娃,耳朵上彆著朵幹槐花,跟供桌上那隻湊成了一對。光腳丫的小姑娘往他手裡塞了半截炭筆:“爺爺,接著畫呀。”

等趙宇再睜眼,己經站在坑邊了,江灘的風颳得臉生疼。老李頭正拽他胳膊:“你可算醒了!剛才你站這兒不動,跟傻了似的!”趙宇摸了摸兜,藍布娃娃還在,軟乎乎的,炭筆也在,筆尖還帶著點紅泥。

坑底的紅光己經滅了,只剩下個普通的土坑,公安正準備填土。穿白襯衫的年輕人舉著相機跑來:“趙大爺!您看這照片!”螢幕上是剛才的坑底,紅光裡隱約能看見群人影,圍著個烤紅薯的火堆,笑得跟窯牆上的畫一個樣。

往回走的時候,趙宇總覺得兜裡沉甸甸的。掏出來一看,是那隻毛線守雪貓,黑紐釦眼珠不亮了,可肚子裡多了樣東西,是片新的瓷片,刻著個“合”字,跟之前的“安”“守”“和”“開”湊成了一串。

鋪子裡的供桌上,不知啥時候多了樣東西,是隻烤紅薯,焦黑的皮,黃瓤流油,跟前兒雪人手裡的那半塊能拼成整個。老李頭湊過去聞了聞:“熱乎的!跟剛烤好的一樣!”趙宇沒說話,他知道,這是太爺爺留給他的。

穿校服的小姑娘舉著個新雪人跑進來,這次的雪人戴著兩頂棉帽,脖子上繫著紅綢子,手裡舉著塊畫出來的紅薯:“趙爺爺!我把雪人畫下來了,這樣就不會化了!”趙宇瞅著畫,突然想起窯牆上的連環畫,笑了。

太陽落山的時候,趙宇往留言板上寫了行字:“紅薯會涼,念想不涼”。寫完摸了摸兜裡的藍布娃娃,軟乎乎的,跟揣了個小太陽似的。老李頭在旁邊烤紅薯,“滋滋”冒油,甜香飄滿了整條衚衕。

趙宇抬頭往江灘的方向望,夕陽把雲彩染成了紅瓤子色,跟剛烤好的紅薯一個樣。他突然覺得,那些藏在老物件裡的念想,從來沒離開過,就像這烤紅薯的熱乎氣,看著沒了,扒開炭灰,底下全是火星子,等你添塊新炭,“騰”地一下,又燒得旺旺的。

“明兒得多備點紅薯。”

趙宇跟老李頭說,“說不定……還有客人來呢。”老李頭舉著塊焦皮笑:“早備好了!江灘窖裡的存貨,夠烤到開春了!”

晚風裡,鋪子裡的老物件好像都在笑,紡車轉了轉,硯臺“嗒”地掉了滴墨,新的藍布娃娃跟舊的挨在一起,耳朵上的槐花,在暖黃的燈光裡,像是剛開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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