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叼來塊新陶片,上面的紋路是十年後的蓮花樹下,念安娃他們三個舉著令牌,旁邊站著個戴口罩的,手裡舉著個陶片,上面的字被擋住,只能看見個“新”字。趙宇突然想起護城官的話,這“新”字,怕是指新的恩怨。
風裡飄著泥土的腥氣,二柱突然指著對岸的老槐樹:“那不是穿中山裝的老頭嗎?”眾人一看,老頭果然站在樹下,舉著個火把,正往槐樹上澆汽油,嘴裡喊著“燒了這棵樹,看你們十年後在哪種蓮花!”
可火把剛碰到樹幹,就被突然冒出來的秀蓮陶俑吹滅,陶俑手裡舉著的陶片上,刻著的“蓮”字閃著光,照得老頭手裡的汽油桶“嘭”地炸開,炸出的火苗裡,浮出個虛影,是他爹——當年的撈屍人,正對著他搖頭。
老頭突然癱在地上哭:“爹,我錯了……”虛影往江裡一指,老頭就像被什麼東西拽著,一步步往江裡走,走進去的地方,浮出塊陶片,上面刻著的,是他的名字。
趙宇把新陶片揣進兜裡,突然發現念安娃手裡的青銅令牌上,多了行小字:“十年後,第一個摸到蓮花樹的人,會成為新的‘恨’或‘安’。”江面上的紅蜻蜓又飛起來了,這次停在令牌上,翅膀上的紋路,是個問號。
他摸了摸念安娃的頭,她正攥著令牌咯咯笑,手心的蓮花胎記,亮得像顆小太陽。趙宇望著對岸漸漸熄滅的火苗,突然覺得,這十年的鋪墊,怕是比想象中更復雜——老頭留下的後手,礦工後代藏的心思,還有那不知是善是惡的“新”影子,都等著十年後,在蓮花樹下做個了斷。
貓叼來的新陶片背面,還刻著個小小的“趙”字。
趙宇剛把帶“趙”字的陶片翻過來,念安娃突然“咯咯”笑,小手往礦洞裂縫指——那裡的巖壁上,不知啥時候滲出些紅光,在地上畫出個箭頭,指著江灘東邊的老井。貓“嗷”一聲躥出去,趙宇抱著娃追過去,就見井臺上的石板被掀開,露出個黑窟窿,窟窿裡飄著股藥味,跟劉專家藥箱裡的綠水一個調。
“這井不對勁!”二柱他弟突然喊,指著井壁上的鐵環,“這環上的鏽跟礦洞鐵軌上的一樣,是被戾氣泡過的!”他剛要往下探,井裡突然“嘩啦”噴出股黑水,濺了眾人一身,水點落在地上,竟長出些黑蓮花,花瓣上的紋路,跟陶片陰影裡的“恨”字能對上。
趙宇趕緊把念安娃舉高,就見黑蓮花突然往她手心湊,像是要咬蓮子。貓突然跳進井裡,叼著個木牌浮上來,牌上寫著“井通礦洞暗河”,背面畫著個齒輪,齒牙形狀跟沉江城裡的機關一個模子。“這是當年炸礦時留的逃生通道!”王老漢突然蹲在地上,“我爹說過,礦洞塌了後,有人從這井裡爬出來,瘋瘋癲癲說看見水裡有娃娃哭。”
這話剛落地,井裡突然傳出“咕嚕”聲,浮上來個搖籃,搖籃裡的布娃娃穿著礦工服,脖子上的銀鎖跟之前見的那個一模一樣,鎖眼裡卡著張字條:“暗河裡的娃娃靠戾氣活,若蓮花盛開,他們就得淹死。”
趙宇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明白陰影裡的“恨”不止一脈——還有群靠戾氣活著的暗河娃娃,也在等著毀了蓮子。正愣神的功夫,搖籃突然“咔”地裂了,裂口裡鑽出些小水怪,長得像娃娃魚,卻長著人的手,往念安娃身上爬,爬過的地方冒出黑煙。
劉念蓮突然把中和劑往井裡倒,“我研究過這玩意兒!”藥水剛碰到水怪,水怪就“噼啪”化成了水,水裡浮出個虛影,是個泡得發白的小孩,正對著念安娃哭:“我們不想死……”
戴墨鏡的突然把寶瓶往井裡放,“用這個!”瓶口對著虛影“嗖”地吸了口,虛影裡竟漂出些蓮花瓣,在寶瓶裡轉了圈,變成了清水。“他們不是真要害人,是怕沒了戾氣活不成!”趙宇突然喊,指著水怪化成的水,正往黑蓮花根裡滲,黑蓮花竟慢慢變粉了。
這時候井壁突然“咚咚”響,像是有人在底下砸。貓突然往井下鑽,上來時叼著個鐵盒子,裡面裝著張地圖,標註著暗河的走向,盡頭畫著個蓮花池,旁邊寫著“以蓮子為種,可改戾氣為靈氣”。“是護城官畫的!”二柱他弟突然喊,“他早就想到有這一天!”
趙宇剛要把蓮子往井裡扔,就見井對岸的蘆葦叢裡冒出個黑影,舉著弓箭往念安娃射——箭頭上裹著黑布,一看就浸過戾氣。劉念蓮突然撲過來擋,箭擦著她胳膊飛過,紮在井臺上,“嗤”地冒出黑煙,燻得黑蓮花全炸開了,花瓣裡飄出些小陶俑,舉著小鋤頭往蓮子砸。
“是礦工後代的娃!”趙宇突然認出那黑影的衣服,跟布包裡的藍布衫一個樣式。他剛要追,就見黑影突然絆倒,懷裡的陶片掉出來,上面刻著的“恨”字旁邊,竟畫著個小小的蓮花池,池邊寫著“娘說若有辦法讓他們都活,就別報仇”。
“你娘早想通了!”趙宇突然喊,把寶瓶往他面前遞,“這瓶子能把戾氣變成靈氣,暗河娃娃不用死,你爹孃的屍骨也能重見天日!”黑影突然哭了,揭下面罩——是個半大孩子,胳膊上的傷疤跟他爺爺的一樣,“我娘臨死前讓我找這個瓶……我怕你們騙我……”
他剛把陶片往寶瓶裡放,井裡突然“嘩啦”噴出股清水,水裡浮著個紅布包,裡面是塊青銅令牌,刻著“河守”二字,背面寫著:“十年後,暗河娃娃會順著蓮花根爬上來,第一個摸到他們的人,得教他們怎麼用靈氣活。”
貓叼來塊新陶片,上面的紋路是十年後的蓮花樹下,念安娃他們三個舉著令牌,旁邊圍著群半透明的娃娃,正往蓮花根裡鑽,根鬚上的靈氣像小燈似的,照著他們往礦洞深處去。陶片角落藏著個黑影,舉著塊碎陶片,上面的字被靈氣擋住,只能看清個“新”字,旁邊畫著個齒輪,跟沉江城的機關一個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