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突然指著巖壁上的水跡，聚在一起的水珠拼出句話：“湖連江，江連海，一珠定，萬川寧”，“敢情得把鎮湖珠和灕江的鎮河玉合在一起，才能穩住嶺南的水脈！”
後頸的癢意突然沒了，像被湖上的晚風吹乾了似的。趙宇往洞外走，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正蹲在岸邊撿瓷片，撿起來的瓷片都能拼成小蓮花，“我爺說這些瓷片是當年守湖人嵌的，哪個碼頭有，哪個碼頭就從沒被水淹過。”
往車上走時，西湖的月亮正往湖面上爬，把三潭印月的影子映在水裡，像朵浮著的銀蓮花。趙宇摸了摸懷裡的鎮湖珠，珠裡的水波轉得跟鎮瀑石一個樣，後頸突然又有點癢，這次的感覺像被灕江水潤過，帶著股竹香和水汽——地圖上標著的下一個記號，在桂林灕江的象鼻山水月洞裡。
他發動汽車，後備箱裡的舊郵筒“哐當”響了聲，筒口的紅布條飄起來，往南歪得快要貼到擋風玻璃。這鑑寶撿漏的路，從江南西湖到嶺南灕江，剛摸透湖魂的門道，下一站又在灕江的水月洞裡藏著秘密——
趙宇的車剛拐進桂林灕江的碼頭，後頸那股被灕江水潤過的癢意就炸了毛，混著竹筏子飄來的桂花香，像有細針在肉裡鑽，比西湖的藕香烈多了。車窗外的象鼻山浸在霧裡，水月洞的影子投在江面上，圈出個圓溜溜的光，光裡浮著片蓮花葉——跟那張嶺南水系圖上的記號分毫不差。
“先找我三姨夫？”張屠戶啃著桂林米粉，湯灑在褲腿上，“他在江邊撐竹筏，說前陣子在水月洞底下撈起個銅製的竹節哨，哨身上的蓮花紋跟你那鎮湖珠的水波對得上，哨尾還刻著個‘江’字，是用竹刀刻的。”
趙宇沒接話，眼睛首勾勾盯著岸邊的古玩攤。攤主是個戴斗笠的老頭，正用布擦個竹根雕的蓮花座，座底的裂紋裡嵌著些河泥，摳出來聞，有股青竹的腥氣，跟水月洞巖壁的味道一個樣。他剛蹲下去，後頸突然像被竹絲抽了下，癢得他看見蓮花座的竹節裡藏著張竹篾片，片上的字是“月”。
“這蓮花座咋賣？”趙宇用指尖敲了敲竹根，回聲脆得像折竹枝，“別跟我扯，這竹節是空心的，能藏東西。”
老頭往蓮花座上噴了點江水，用布擦著：“懂行啊？六十，不還價。”他往水月洞的方向努努嘴，“前陣子從洞壁的石縫裡摳的，那地方漲水時能衝出來不少老物件，有個銀製的蓮花扣，跟你這座上的一個樣，釦眼裡還纏著綠藤呢。”
趙宇付了錢，找個背風的礁石堆，把蓮花座的竹節擰開，倒出個油布包，裡面裹著張羊皮紙，上面畫著水月洞的剖面圖，在洞頂的鐘乳石底下標了個紅圈，旁邊寫著“江魂在此，座為測”——敢情這蓮花座是測出暗格位置的玩意兒。
“三姨夫說那水月洞邪乎得很！”張屠戶把米粉湯往嘴裡吸，“他夜裡撐筏過洞，總聽見洞頂有‘滴答’聲，像有人在滴水，抬頭看又啥都沒有，第二天去瞅，洞壁上準會多些蓮花形的水印，用手一摸，涼得像冰。”
兩人往竹筏碼頭走，剛到岸邊就見三姨夫舉著個銅竹節哨往這邊跑，哨上的蓮花紋果然跟蓮花座能對上，“你們可來了！昨兒夜裡，有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來問這哨子，說願意出十萬買，還說知道水月洞裡的‘鎮河玉’在哪。”
“年輕人？”趙宇皺眉，之前的對手都是老頭，“長啥樣？”
“戴副金絲眼鏡，說話文縐縐的，”三姨夫撓撓頭，“臨走前還跟我說了句怪話，說‘有些人總以為順著線索走就能摸到答案，卻不知線索本身就是陷阱’。”
趙宇心裡咯噔一下，這語氣不像之前那些只會喊打喊殺的爪牙。他跟著往水月洞走，洞壁的石縫裡嵌著些青玉片，潤得發亮，跟蓮花座的竹色一個樣。他把蓮花座往最大的石縫上一按，座底的蓮花紋突然“咔”地嵌進石縫，巖壁“嘩啦”裂了道縫，露出個黑幽幽的洞口，洞口的石壁上刻著“江魂鎮嶺南，玉定萬流寧”。
“這洞……”趙宇剛要說話，兜裡的青銅劍突然“嗡”地響了聲，劍身上的蓮花紋竟在發燙——這是之前從沒出現過的動靜。
“不對勁！”張屠戶突然拽住他，“剛才三姨夫說的那年輕人，我好像在碼頭看見過，他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螢幕上畫的圖跟你這羊皮紙差不多！”
話音剛落，洞口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有人在暗處擰動機關。趙宇猛地回頭，只見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站在洞口，手裡把玩著個銀製的蓮花扣，嘴角勾著笑：“趙先生果然厲害，比我預計的快了半小時。”
“你是誰？”趙宇握緊青銅劍，後頸的癢意突然變成刺痛，這是危險的訊號。
“我是幫你集齊寶貝的人，”年輕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水光，“或者說，是幫你把所有線索串起來，好讓我一次性拿到手。”他往洞壁上指，“你以為這暗格裡是鎮河玉？其實是道選擇題——左邊的石匣裡是玉，右邊的石匣裡是你太奶奶的日記殘頁，只能選一個。”
趙宇盯著他：“你知道太奶奶？”
“何止知道，”年輕人從兜裡掏出張照片，照片上是個穿旗袍的老太太，手裡捧著個蓮花紋的盒子，“你太奶奶當年就是在這裡失蹤的，她留下的日記裡藏著個秘密，可惜缺了最後幾頁。”他突然往洞口退了兩步，“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這洞頂的鐘乳石被我動了手腳，再過十分鐘就會塌，你慢慢選。”
“你瘋了！”張屠戶急得跳腳，“這洞塌了我們都得埋這兒！”
“放心，我有退路，”年輕人笑了笑，“但趙先生沒有——除非你能在十分鐘內找到暗格的機關，既能拿到鎮河玉，又能取走日記，還能開啟逃生通道。”他往洞壁上的蓮花紋指了指，“提示就在這些紋路里，它們其實是道算術題，算錯一步，鐘乳石就會提前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