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突然衝到三座冰塔中間，指著最粗的那座喊：“張屠戶，砸！”
張屠戶抄起銅冰鑹就往冰塔上猛鑿，“哐當”一聲，冰面裂開道縫，露出個嵌在裡面的鐵環，環上纏著些冰絲，聞著有股陳年冰窖的寒氣。趙宇掏出銅冰鑹往鐵環上一扣，冰面突然“咔”地陷下去，露出個黑幽幽的洞口，湧出來的空氣帶著股鐵鏽味。
“在這兒！”趙宇剛要往下跳，假表姥爺舉著藏刀追了過來，“想拿冰魂？先嚐嘗我這刀的厲害！”
張屠戶突然抓起把雪揚過去，正迷了他的眼。那人疼得嗷嗷叫，皮帽掉了，露出後頸的黑蓮花印——跟護城官的爪牙一個模子。
“又是護城官的狗！”趙宇拽著張屠戶鑽進洞口，裡面是條滑溜溜的冰道，道壁上凍著些冰雕，雕的全是蓮花，花瓣裡還嵌著些碎金片。
往下滑了沒幾步，冰道突然開闊起來，露出個巨大的冰宮，中央擺著個水晶祭臺，檯面上的凹槽正好能嵌進十三魂。趙宇把寶物一一按進去，祭臺“嗡”地亮起來，檯面緩緩裂開，露出個冰盒，盒裡鋪著獸皮，放著塊拳頭大的冰晶，晶裡裹著團白光，光裡的紋路跟所有蓮花紋都能對上，摸著手感涼得像揣了塊冰，卻不凍手。
“這就是冰魂？”張屠戶剛要伸手，突然聽見洞口傳來腳步聲。
穿冰爪的人站在冰道口，手裡把玩著塊冰晶，雪鏡反射著冰宮的光：“恭喜你湊齊十三魂，可惜這是塊人造冰。”他往冰盒裡扔了塊冰，那冰晶“啪”地碎了，露出裡面的玻璃碴，“真冰魂在我這兒，想要？用你手裡的十三魂來換，還有五十分鐘——這冰宮的頂子會塌，到時候誰也別想爬出去。”
趙宇盯著他手裡的冰晶，突然發現晶裡的白光在繞著個冰核轉——那冰核的形狀，跟黑蓮殘魂被滅時的黑煙一個樣。“你是護城官藏在雪山的終極大佬，”趙宇突然舉劍指著他，“黑蓮的魂根本沒散，你就是他本人！”
穿冰爪的人突然扯掉雪鏡，露出張凍得發青的臉，眼角的皺紋裡全是冰碴：“總算看出來了。”他往冰晶上哈了口氣，晶裡的冰核突然擴大，“我就是黑蓮，當年被你太奶奶重傷，藏在這冰宮養了八十年，就等十三魂聚齊，只要吞了它們，我就能徹底復原！”
後頸的印記突然燒得他渾身發抖，趙宇摸出青銅劍，劍身上的蓮花紋突然活過來，纏向那人手裡的冰晶。晶裡的冰核“滋啦”一聲被劍光劈散，穿冰爪的人慘叫著後退，身上的冰爪裂開，露出底下凍著的黑蓮紋身，冰一化就滲出血來：“不可能！你太奶奶當年都沒殺得了我！”
趙宇突然想起太奶奶日記裡夾著的那片冰蓮花瓣，上面寫著：“十三魂聚，蓮心合，以冰鎮魂可絕根。”他掏出冰魂的冰晶碎片，往青銅劍上一按，碎片突然融進劍身，劍刃“嗡”地爆發出白光，像道冰龍纏向穿冰爪的人。
“我不甘心——”那人在白光裡化成團冰霧，最後只剩個黑蓮花印章凍在冰裡，被趙宇一腳踩碎。
這時洞口傳來手電光，真表姥爺帶著冰川救援隊衝了進來：“抓住那假的！他是盜掘冰宮的慣犯！”
假表姥爺被按在冰上時，突然往冰縫裡塞了個東西，趙宇摳出來一看，是塊金片，上面刻著座古城的圖案，城門上的蓮花紋缺了個角，正好能嵌進冰魂的冰晶。
趙宇把十三魂和冰魂收進包裡，後頸的印記慢慢涼下來，帶著股古城牆的土腥味。後備箱的舊郵筒“哐當”響了聲，紅布條首挺挺地指向西北方的戈壁灘。
“這是要往戈壁裡鑽啊？”張屠戶癱在冰上揉著腰，“我這快散架的身子骨，怕是要擱在石頭堆裡了。”
趙宇望著西北方的地平線，彷彿能看見戈壁深處藏著座黃金城。他摸出手機，螢幕自己亮了，顯示出張古城牆的照片，牆縫裡的蓮花紋正在發光，像在喊他們過去。
“看來這十三魂還不是頭。”趙宇把青銅劍插回鞘裡，“護城官的老巢藏在戈壁古城，不端了它，這輩子都別想踏實喝口熱茶。”
張屠戶往嘴裡塞了塊壓縮餅乾，含糊不清地說：“早知道當初跟我姐開超市了，天天守著貨架多安逸，非跟你爬冰臥雪的，下次該不會要鑽火山口吧？”
車往西北開時，副駕座上的雪狐突然對著窗外叫了兩聲，趙宇順著它的目光看去，遠處的雪山峰頂，一朵巨大的冰蓮花正在陽光下閃爍，像太奶奶的笑臉在送他們。
趙宇的車剛碾過戈壁灘的碎石子，後頸那蓮花印記就跟被沙礫搓過似的，又幹又疼，混著風捲來的鹽鹼味往喉嚨裡嗆，比梅里雪山的寒氣還磨人。車窗外的雅丹地貌歪歪扭扭，被風啃出的溝壑在地上畫出朵土黃色的蓮花——跟金片上的圖案分毫不差。
“先找我那守礦洞的遠房三叔公？”張屠戶往嘴裡塞著饢，渣子掉得滿褲腿都是，“他在這戈壁蹲了二十五年，說前陣子炸石頭，從巖縫裡崩出個鐵製的羅盤針，針座上鑲著朵蓮花，紋路跟你那冰魂的白光對得上，邊緣還鏨著個‘戈’字，是用鋼鋸條劃的。”
趙宇沒接話，眼睛首勾勾盯著路邊的廢品攤。攤主是個豁了牙的老頭，正用抹布擦個鏽跡斑斑的銅燈臺，燈座的綠鏽裡嵌著些碎石，摳下來看，糙得像古城牆的夯土，跟他太奶奶日記裡畫的“樓蘭殘件”一個質感。他剛蹲下去，後頸的印記突然紮了下，疼得他眯眼瞅見燈臺底座有串刻痕，連起來是個“樓”字。
“這破燈咋賣？”趙宇用指關節敲了敲銅座，回聲悶得像敲在空罐頭盒上，“別蒙我，這是樓蘭古城的玩意兒，看包漿至少埋了兩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