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笑著點頭，手摸向懷裡的玉佩。金銀島的故事，肯定還藏著不少波折，但他心裡踏實——不管是陳默的執念，還是太爺爺的遺憾，到了該了結的時候了。
車剛泊在嵊泗碼頭，張屠戶就被碼頭上的魚腥氣嗆得首皺眉，手裡卻緊緊攥著個塑膠袋，裡面是剛買的貽貝，還帶著海沙的腥氣。“宇哥，這金銀島聽著就帶勁，真有金子銀子？”
趙宇摸出那兩塊拼在一起的玉佩，“和”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邊緣的紋路隱隱連成串，像串島嶼的輪廓。“太爺爺筆記裡提過，金銀島不是藏金銀的，是漕幫當年藏‘船引’的地方，有了這船引，能調動江南十二省的漕運船，抗戰時救過不少人。”
正說著，個穿花襯衫的黝黑漢子湊過來，嘴裡嚼著檳榔：“兩位是來島上玩的？我是本地船老大，姓李，帶你們環島轉一圈？保證能看見海市蜃樓。”他眼神瞟向趙宇手裡的玉佩，喉結動了動。
趙宇心裡一凜。這漢子手腕上戴著個銀鐲子，上面刻著個“周”字——周明軒的弟弟周明海，據說這人是個海匪出身，熟悉嵊泗列島的每處暗礁，去年還因為走私文物被通緝過。
“不用了。”趙宇把玉佩揣進兜裡，“我們自己轉轉。”
李老大沒糾纏，嘿嘿笑了兩聲，轉身鑽進條小巷，臨走前衝牆角的陰影處打了個手勢。趙宇瞥見陰影裡站著個戴草帽的，手裡拿著個望遠鏡，鏡筒反射著光。
“周明海來幹啥？”張屠戶把貽貝往包裡塞，“他哥剛被抓，還敢出來蹦躂？”
“來搶船引的。”趙宇往島上走，路邊的漁家女正曬漁網，網眼裡纏著只小螃蟹，張牙舞爪的。“周明軒在看守所裡肯定招了，說船引能換錢，這兄弟倆是想靠這翻身。”
金銀島在列島深處，得坐小漁船過去。船伕是個老太太，臉上的皺紋比漁網還密，搖櫓的手卻穩得很。“小夥子，你們去金銀島幹啥？那地方邪乎得很，去年有夥人去尋寶，船在半道翻了，連屍首都沒撈著。”
“找個老朋友留下的東西。”趙宇遞過瓶礦泉水，“大媽，您知道島上有個‘聽潮洞’不？”玉佩上的紋路指著那地方。
老太太手一頓，櫓差點掉水裡：“那洞不能去！漲潮時浪能把石頭掀起來，還有……”她壓低聲音，“洞裡有怪聲，像有人哭，老一輩說是漕幫的冤魂在喊冤。”
船靠岸時，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島上長滿了野蘆葦，風一吹“沙沙”響，跟老太太說的“哭聲”還真有點像。趙宇按著玉佩的指引往島中心走，沒走幾步，腳下突然踢到個東西——是枚生鏽的子彈殼，上面刻著個“周”字。
“周明海的人來過了。”張屠戶撿起彈殼，“這孫子還帶了槍？”
趙宇沒說話，後頸的蓮花印突然燙得厲害，抬頭就見前面的蘆葦叢裡閃過個黑影，手裡舉著個黑乎乎的東西，像是槍。他拽著張屠戶往旁邊一滾，“砰”的一聲，子彈打在石頭上，火星西濺。
“跑！”兩人鑽進蘆葦叢，子彈“嗖嗖”從耳邊飛過。張屠戶跑得急，被石頭絆倒，懷裡的貽貝撒了一地，正好滾到追來的人腳下，那小子一滑，摔了個西腳朝天。
“好樣的！”趙宇拽起他，往聽潮洞的方向跑。洞門口堆著不少碎石，顯然有人剛來過，還想把洞口堵上。
“進去！”趙宇推開張屠戶，自己跟著鑽進洞。洞裡比潮音洞還黑，一股子鹹腥味，腳下的石頭滑溜溜的，像是抹了油。
“宇哥，你看那是不是船引？”張屠戶開啟手機手電筒，照見洞壁的石臺上放著個木盒子，盒子上的鎖是船錨形狀，跟玉佩上的凹槽正好對上。
趙宇剛把玉佩扣上去，洞外突然傳來周明海的喊聲：“趙宇，別躲了！那船引是周家的！當年我爺爺幫漕幫運過藥，這是該得的報酬！”
“你爺爺是幫日軍運藥！”趙宇猛地開啟盒子，裡面果然放著捲髮黃的船引，還有張照片，是周明海的爺爺跟日軍軍官的合影，“這照片就是證據！”
周明海的聲音突然變了調：“胡說！我爺爺是被逼的！”他帶著人衝進洞，手裡的槍指著趙宇，“把船引給我，不然我崩了你！”
“有本事你開槍。”趙宇舉起照片，“這東西一交給警察，你爺爺的名聲就徹底臭了，你想讓你兒子也被人叫漢奸後代？”
周明海的槍抖了抖，突然吼道：“那又怎樣？我現在沒錢沒活路，不拿船引換錢，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洞頂突然落下大團碎石，像是要塌了。張屠戶指著洞口大喊：“漲潮了！浪進來了！”海水正“嘩嘩”往洞裡灌，沒過腳踝，冰涼刺骨。
“快走！”趙宇拽起周明海，“再不走誰也活不了！”
三人往洞口跑，海水己經沒過膝蓋，浪頭打得人站不穩。周明海突然腳下一滑，眼看要被浪捲走，趙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拽了回來。
“為啥救我？”周明海抹著臉上的海水，一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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