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宇盯著蘇晴指甲縫裡的黑泥，喉嚨發緊。
那黑泥他太熟悉了。
石窩村水缸底沉著一層，井臺邊的裂縫裡嵌著不少，連老太太指甲縫裡都有——那是被“影”汙染過的泥土，帶著股化不開的腥氣。
蘇晴怎麼會沾上這個？
她剛才明明一首跟自己在一起，除了被林深打飛時撞在井臺上，根本沒碰過別的地方。
井臺上……
趙宇猛地看向井臺邊緣，那裡的石頭縫裡確實嵌著黑泥，可蘇晴撞上去的是後背，怎麼會弄到指甲縫裡？
“看啥呢？”二柱子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臉跟調色盤似的，被水凍著了？”
趙宇沒吭聲，視線還沒從蘇晴手上移開。
蘇晴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拿起旁邊的布巾擦了擦，動作自然得像在拂掉灰塵。
“沒事吧？”蘇晴抬頭看他，眼神清澈，帶著點剛醒的迷茫，“剛才謝謝你。”
“沒事。”趙宇移開視線，心臟卻跳得厲害，“你感覺怎麼樣？‘影’之毒解了嗎？”
“好多了。”蘇晴活動了下胳膊，“那解藥挺管用，就是還有點暈。”
二柱子在旁邊咋咋呼呼：“能不管用嗎？那可是白大褂趙宇給的，雖然那孫子不是好東西，但這藥看著挺邪乎……”
“別提他。”趙宇打斷他，聲音有點冷。
二柱子愣了愣，沒再說話，撓了撓頭，把懷裡的嬰兒遞給趙宇：“這娃醒了，剛才一首扒拉我，估計是找你。”
嬰兒確實醒了，小胳膊小腿蹬得歡實，看到趙宇就伸出小手要抱，嘴裡咿咿呀呀的，意識裡全是“餓”的訊號。
趙宇接過嬰兒，心裡的疑慮被暫時壓下去。
不管蘇晴怎麼沾上的黑泥，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吃的，還有弄清楚白大褂趙宇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老太太呢？”趙宇環顧西周，沒看到領他們來的老太太。
“剛才忙亂中沒注意啊。”二柱子也慌了，“不會是……”
“在這兒呢。”丫蛋突然開口，聲音還有點啞，指著井臺後面的草垛，“奶奶說喘不上氣，去那邊歇著了。”
趙宇走過去，果然看到老太太靠在草垛上，臉色比之前好多了，手裡還攥著那塊“鎮邪骨”，只是眼睛閉著，沒動靜。
“睡著了？”趙宇伸手想探探她的鼻息。
手指剛碰到老太太的臉，就被一股冰冷的觸感驚得縮回手——那不是活人的溫度。
老太太的皮膚硬邦邦的，像塊凍住的臘肉，臉上的皺紋裡滲著黑泥，和蘇晴指甲縫裡的一模一樣。
“她……”趙宇的聲音發顫。
二柱子和蘇晴也走了過來，看到這情景，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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