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蛋家的瓦房確實比村裡其他房子好，雖然也落了層灰，但能看出曾經精心打理過的痕跡。
堂屋的八仙桌上還擺著個相框，裡面是丫蛋和老太太的合照，照片上的老太太笑得很慈祥，丫蛋脖子上的玉佩亮晶晶的。
“隨便坐。”丫蛋把他們領進屋，自己走到灶臺邊，搬了個小板凳坐下，繼續盯著灶臺發呆。
二柱子也不客氣，找了塊布把桌子擦乾淨，又去裡屋翻了翻，找出兩床沒發黴的被子：“今晚就在這兒對付吧，裡屋有炕，能睡下。”
蘇晴把丫蛋抱到炕邊，讓她躺下：“你累了，先睡會兒，天亮了再說。”
丫蛋沒反抗，乖乖躺下，只是眼睛還睜著，看著房梁：“我爹孃就是喝了泉水死的，化成了泥，奶奶說他們是回‘源’脈裡去了，等‘影’氣散了，就能變回來。”
趙宇的心揪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從揹包裡掏出剩下的半塊醒魂糕，遞給丫蛋：“吃點東西再睡，有力氣才能等他們回來。”
丫蛋看了看醒魂糕，又看了看他，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糕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沒人說話，屋裡只剩下丫蛋壓抑的哭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丫蛋的哭聲停了，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睡著了。
嘴角還沾著點醒魂糕的碎屑，像只偷吃東西的小松鼠。
“這娃太苦了。”二柱子嘆了口氣，“等這事了了，得想辦法把她送出去，找個好人家收養。”
蘇晴沒說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宇把嬰兒放在丫蛋身邊，給他們蓋好被子，走到蘇晴身邊：“你背上的傷，要不要再上點藥？”
蘇晴回過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用，死不了。”
她頓了頓，突然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有問題？”
趙宇心裡一緊，沒想到她會這麼首接，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從剛才在井臺邊，你就一首盯著我看。”蘇晴的聲音很平靜，“是因為我指甲縫裡的黑泥？還是因為……我沒徹底解毒？”
“我不是那個意思。”趙宇趕緊解釋，“我只是……”
“只是覺得我可能是白大褂趙宇說的‘容器’，對嗎？”蘇晴笑了笑，那笑容有點自嘲，“畢竟我身上有‘影’之力，又中了‘影’之毒，確實很可疑。”
趙宇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蘇晴轉過身，背對著他，望著窗外的月亮：“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我從小就能看到‘影’，也能操控‘影’之力，爺爺說我是天生的‘影脈者’，跟守脈者是共生關係，互相依存，也互相制衡。”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有時候我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裡我穿著黑斗篷，站在一片黑霧裡，手裡拿著個陶罐，往一口井裡倒東西……”
趙宇猛地看向她。
往井裡倒東西的黑斗篷？
這不就是林深在井臺邊做的事嗎？
“你夢裡的井……”趙宇的聲音有點抖，“是不是跟村頭那口老井很像？”
蘇晴回過頭，眼裡滿是驚訝：“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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