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和蘇萬驚疑之間,正房的門被拉開。
從裡面走出來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因為天氣熱,只穿著一件工字背心和黑色短褲。胳膊和肩膀都纏著繃帶,小腿也有。而且他頭髮有點卷,也不知道是特意打理成這樣還是單純懶得打理亂成這樣的。
可能脾氣很好,或者真的有開心事。他臉上還帶著笑,頗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蘇萬嚥了口口水,自認為很小聲的和黎簇說:“鴨梨,我看他很像黑社會啊。”
“要不咱跑吧?”
那人好像聽到他們講話了,站在張海桐跟前打量著躲在他身後的人,然後說:“小先生,不是說只有一個嗎?怎麼變成兩個了?”
張海桐往旁邊挪了一步,那兩人也跟著挪。張海桐又挪了一步,他倆又跟著挪。
他只好一手一個拽出來,懟黑眼鏡跟前。“只有黎簇,另一個是自己要跟過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拿錢辦事對吧?”黑眼鏡的視線落在黎簇身上,笑道:“瞎子我啊真是虧的很。”
“誰讓我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錢兒沒幾個,惹得一身腥。”
說完衝黎簇揮揮手。“走吧。”
黎簇不敢相信。“真補課?”
黑眼鏡樂了。“那不然?我可是海歸,德國留學生。”
黎簇第一次見活的留子,而不是活在別人嘴裡的留子,立刻來了興趣。看這個墨鏡男的外貌年紀,他留學的時候可能是零幾年。那個時候的海歸可比現在值錢。
不過,既然是知識分子,為什麼一身都是傷?難不成誤入歧途,進錯行了?
看來這是有故事的男人。
黎簇和蘇萬正是中二病大發的年紀,兩個人想的也差不多。這倆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點故事。就像那些武俠小說和動漫一樣。
“這院子是你的?”黎簇試圖找個話題。
黑眼鏡帶著他往屋子裡走,聽他這樣說,有點洩氣。“這是老闆的房子。”
“你老闆這麼大方?”那為什麼你們的培訓機構印廣告用黑白A4紙。黎簇不理解。
“對於他們來說,這種房子和過家家酒的積木差不多。我來之前這裡只有個打掃衛生的小老頭,現在小老頭不來了,什麼都要我親力親為。”黎簇莫名從這些話裡聽出一些委屈。
不過看他隨時隨地戴墨鏡,可能眼睛不好。黎簇覺得自己好歹是個有點品德的中學生,於是沒有問他的眼睛。
眼睛有問題,身上還有傷。這人也太可憐了,現在還要蝸居在這個簡陋的地方。
簡陋倒不是黎簇腦補,而是這裡真的很簡陋。房間裡的傢俱特別簡潔,只有一個桌子幾個凳子和一張床。與外面蕭條的模樣如出一轍。
一個病人兼殘疾人住在這裡還沒人照顧,還要掙外快養活自己,那確實很可憐。
不過他有一個助教——那個張海桐力氣那麼大,想來照顧一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性不成問題。
黎簇這會兒也才一米七出頭,想想他們仨這身板在墨鏡男跟前,和小蝦米沒區別。因此竟然開始同情張海桐,當男保姆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