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血口吐罪，萬死難償
章前七絕·認罪
一腔血債對人言，
縱死難償稚子冤。
莫道強權能蔽日，
蒼天有眼記傷痕。
正文
一句話，落在寂靜的會客室裡。
輕飄飄，卻重如萬鈞。
沈唸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一顫。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她從一個懵懂孩童，變成一個追兇者；從一場大火灰燼裡爬出來，從遺忘中甦醒，從黑暗裡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等的，就是這一句話。
等的，就是這一個人。
等的，就是這一場遲來了三十年的認罪。
沒有狡辯。
沒有偽裝。
沒有抵賴。
沒有絲毫多餘的掩飾。
周永年彷彿早己預料到這一天，早己做好了全部準備。
不等沈念開口發問，不等楚默質問，不等黑狗怒吼，他便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枯瘦、佈滿老人斑、曾經沾滿鮮血的手，平靜地、緩慢地、一字一句，將那段被深埋了三十年的罪惡，完完整整，和盤托出。
“火，是我放的。”
第一句，便如驚雷炸響。
沈唸的指甲，更深地嵌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綻開一小朵刺眼的紅梅。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可渾身的顫抖，卻再也無法抑制。
“那些孩子，是我安排的。”
“賬目，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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