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青青回到矽谷的第三天，就用加密線路聯絡了林洪偉。
“林先生，有一個緊急情況。”
郭青青沒有寒暄，首接切入正題：“我從阿斯麥內部得到確切訊息，他們與寶積電簽署了一份大額採購合同。
三十二納米制程的光刻機，首批五十臺，己經完成裝箱，預計在一週內從鹿特丹港啟運，經亞丁灣和馬六甲海峽，運往寶島。”
林洪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沒有打斷她。
郭青青繼續說下去：“這批裝置如果順利抵達寶島，寶積電的產能將會在一年內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而且他們會藉此徹底鎖定二十二奈米以下製程的技術優勢。到那時，我們就算拿到同樣的裝置，也很難追趕上他們的積累速度。”
她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我在想，有沒有可能在中途做一些安排？比如，在亞丁灣或者馬六甲海峽，製造一起海盜襲擊事件。到時候我們是不是可以根據機器反推出更先進的裝置。”
林洪偉的手指停住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提議很有誘惑力。五十臺先進光刻機，如果真的被成功攔截，對偉星公司和國內半導體產業的追趕來說，都是寶貴的時間視窗。
但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郭青青沒有催促。她知道林洪偉的脾氣，越是重大的決策，他越需要時間來權衡。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林洪偉緩緩開口了：“青青，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那天在阿斯麥聽到這個訊息，是怎麼聽到的？”
郭青青愣了一下，回憶道：“晚宴中途我去洗手間，路過隔壁包間的時候，門沒關嚴，裡面的人在談論這件事。”
“隔壁包間裡的人是誰？”
“我不確定，但聽口音和談話內容，應該是阿斯麥的高層，可能還有寶積電的人。”
林洪偉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沉聲道：“你再回想一下，你當時去洗手間，是臨時起意，還是有人引導你去的？”
郭青青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晚的細節，然後臉色微微變了。
這一刻郭青青冷汗淋漓，沉聲道：“是範德維爾。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提議換一道主菜，說廚房需要一點準備時間，建議大家趁這個間隙去露臺上看看夜景。我當時覺得有點悶，就去了洗手間。”
“也就是說，是你離開座位之後，才‘恰好’路過那個沒有關嚴門的包間，又‘恰好’聽到了最關鍵的資訊？”
郭青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明白了林洪偉的意思。
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巧合到她被安排離開座位，巧合到包間的門沒有關嚴，巧合到那些人談論機密話題時絲毫不顧忌隔牆有耳，巧合到她一個外人能夠如此輕易地獲取如此核心的商業情報。
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郭青青，此刻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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