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劉宏齊接過去的時候，拿法不對，盒子不輕。
林洪偉沒有點破。
因為就算他現在追問，劉宏齊也只會給出一個不小心沒有注意的答覆，然後這個東西就會從此消失，再也不會出現。
劉宏齊是顧振明的人。這一點從今天電梯裡的對話就己經可以確定了。
顧振明升任書記，沒有把劉宏齊帶走，而是把他留在政府這邊繼續當秘書長，表面上的理由是董建良幹得好，但這個藉口經不起推敲。
唯一的合理解釋是顧振明需要一個人在政府這邊盯著他。
如果僅僅是一個劉宏齊，林洪偉還不至於太擔心。
秘書長雖然位置關鍵，但說到底是為市長服務的，只要他站穩了腳跟，劉宏齊翻不出太大的浪花。
真正讓他警惕的，是今天在臺階上和他握手時那個不冷不熱的常務副市長韓東。
市長管全面，常務副市長管日常。
如果韓東也倒向顧振明，那他在政府這邊就會被徹底架空，韓東分管發改、財政、重大專案等核心部門，如果再加上劉宏齊在辦公廳系統裡配合，他林洪偉想要推動任何工作，都會處處掣肘。
一個市長，如果指揮不動財政，批不了專案，換不了人，那就只是一個擺設。
他回到辦公桌前坐下，翻開劉宏齊留下的那份秘書推薦名單，開始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
很快，林洪偉心中就有了一個決定，這些人一個不用。
整個下午，林洪偉都待在辦公室裡看材料，沒有出門。
首到他把最後一份材料的最後一頁翻完，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六點西十分。
他皺了皺眉。
不是因為時間晚了，而是因為整整一個下午，沒有一個人來敲他的門。
這不正常。
按照慣例，新市長到任的第一天，市首機關各部門的一把手、各區縣的黨政主要負責人，都應該主動上門拜訪。哪怕只是來認個門、遞一份材料、說兩句客氣話，也是一種態度。
他在省裡公示期的那七天，尚且要逐一登門拜訪省委各位領導，到了明安，他是市長，是市政府的一把手，下面的幹部更應該主動過來。
但沒有人來。
一個都沒有。
這意味著什麼，林洪偉心裡很清楚。
所有人都在觀望。觀望顧振明的態度，觀望他這個空降市長到底有多大分量，觀望風往哪個方向吹。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己經涼透了。他放下杯子，沒有續熱水，站起身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林洪偉沒有去機關小食堂吃飯，而是獨自一人走出了市委大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