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氣氛變得有些僵硬。
周培良看了顧振明一眼，開口道：“孟書記，這不是質疑紀委的工作。但匯川縣的班子幾乎被打殘了，日常工作誰來開展？穩定誰來維護？這個問題不能不提前考慮。”
孟凡林轉頭看向周培良，道：“周書記，班子殘了可以重建，幹部少了可以補充。但如果放任腐敗蔓延，損失的就不只是幾個幹部的問題，而是黨和政府在人民群眾心中的信譽。”
周培良被噎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顧振明沉默了幾秒，語氣放緩了一些，道：“孟書記，你跟林市長配合得很好啊。”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其中的弦外之音。這是在暗示孟凡林和林洪偉聯手在匯川縣搞清洗。
孟凡林輕輕一笑，道：“顧書記，紀委的工作是對事不對人。誰有問題，我們就查誰。這是紀委的職責所在。”
顧振明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揮了揮手：“案子的後續工作繼續按程式推進。但匯川縣的穩定工作不能放鬆，要儘快拿出一個方案，確保日常工作不受影響。”
散會後，常委們陸續起身離開。
顧振明回到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抓起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狠狠砸在了牆上。
杯子撞在牆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彈回來滾落在地毯上，杯蓋脫落，茶水洇溼了一片。
他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牆面上那道被杯子砸出的淺痕。
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周言川。他接通電話，沒有說話。
周言川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壓得很低：“顧書記，常委會上的事情我聽說了。林洪偉這是要把匯川縣連根拔起，下一個就是山川集團了。要不要我想辦法……”
“你想什麼辦法？”顧振明壓抑著怒火，沉聲道：“動他？你以為他是蔣玉貴？”
電話那頭沉默了。
顧振明冷聲道：“蔣玉貴死在留置室裡，上面己經很不高興了。如果林洪偉再出事，不管是不是我們乾的，這筆賬都會算在我們頭上。到時候別說我保不住你，連我自己都得搭進去。”
周言川沉默了幾秒：“那就這麼放任他？”
顧振明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光明廠那邊，可以推動起來了。但不是現在。先讓他以為匯川的事情己經告一段落了，讓他放鬆警惕。等他覺得勝券在握的時候，再把事情鬧大。”
“鬧多大？”
“大到連省委都捂不住的地步。”
周言川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
顧振明放下手機，目光陰沉；林洪偉以為贏了一局，那就讓他先得意幾天。等光明廠的事情炸開，看他還能笑得出來。
匯川金礦案的初步調查結果上報省紀委之後，反饋很快就下來了。
孟凡林是帶著一臉凝重走進林洪偉辦公室的。
一進門，孟凡林就在林洪偉對面坐下，道：“省紀委那邊沒有表揚，反而被陳書記批評了。”
林洪偉放下手中的筆：“批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