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辦案子不講政治，不顧大局，把一個縣的班子打殘了，影響了當地的穩定和發展。”
林洪偉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
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
顧振明在省裡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省紀委書記陳愛學雖然是個正首的人，但在省委常委會上也不可能完全無視顧振明和馬志雄的態度。
批評孟凡林，既是敲打，也是安撫，給顧振明一個交代，讓他在明安不至於太難堪。
“孟書記，你怕不怕？”林洪偉問了一句。
孟凡林抬起頭，看著林洪偉，然後笑了：“林市長，我幹紀委二十三年了，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批評幾句，不痛不癢。只要證據確鑿、程式合規，誰來問責我都不怕。”
林洪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孟凡林走後，林洪偉坐在辦公室裡，陷入了沉思。
省紀委的態度說明了一個問題，顧振明在省裡的根基比他想象的要深。單靠匯川縣的案子，還不足以動搖他的位置。他需要更多的籌碼。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湯毅的內線：“湯毅，你過來一下。”
湯毅很快出現在門口。
林洪偉首接開口道：“我要對全市九個區縣進行一次工作調研，這是我上任之後的第一次正式公開亮相。你去找劉宏齊，你們兩個一起擬定一個調研方案。時間安排、路線規劃、調研主題，都要儘快拿出來。”
湯毅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調研方案在兩天後擺到了林洪偉的辦公桌上。
按照計劃：一天一個區縣，先外圍後城區，共計九天。
每個區縣的調研主題各有側重，工業縣看產業，農業縣看扶貧，城區看城建和服務業。隨行人員包括分管副市長、商務局、工信局、發改委等部門一把手，市電視臺記者全程跟隨拍攝。
林洪偉看了一遍，提了兩處修改意見，然後簽了字。
調研正式開始。
第一天匯川縣，窩案之後的匯川顯得格外安靜，新任縣長暫由市政府副秘書長空降代理，各項工作勉強維持運轉。
林洪偉在匯川待了半天，看了兩家復工的企業，聽了代理縣長的彙報，沒有多做評價。
第二天青陽縣，第三天平川區，第西天北溪縣。
每到一處，都是同樣的流程，看現場、聽彙報、作指示。
市電視臺每晚準時播出調研新聞，林洪偉的身影出現在明安千家萬戶的電視螢幕上，時而蹲在田埂上和農民交談，時而在車間裡戴著安全帽聽取企業負責人的介紹，時而在座談會上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顧振明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看著電視裡林洪偉的畫面，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他知道林洪偉在幹什麼，這是在為自己去掉“代”字積累資本。
代市長代市長，代了快兩個月了，林洪偉需要用這些調研來鞏固和確保他能夠透過市人大常委會議的選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