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臉色頓時無比傲嬌，道：“那當然了，咱們廠當年可是做過全國最先進的電晶體，還拿過部裡的獎。當年想要我們的產品的車子都要連夜排隊。”
坐在旁邊桌的一個老大爺聽到他們聊這個話題，端著茶杯湊了過來：“小夥子，你是幹什麼的？對光明廠感興趣？”
林洪偉笑了笑，道：“大爺，我們就是過來旅遊的，隨口問問而己。”
老大爺打量了他一眼，道：“光明廠當年確實是輝煌過的。六幾年建廠的時候，是從京城和魔都調來的技術人員，全國頂尖的。八十年代的時候，咱們廠生產的電晶體，用在國防專案上，那質量沒話說。”
“那後來為什麼不行了呢？”
老大爺搖了搖頭：“方向不對。九十年代的時候，廠裡選了長鴻廠的路子，但那時候國外的技術己經領先太多了，咱們的裝置跟不上，人才也跟不上，投了好幾個億進去，全打了水漂。從那以後，廠子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林洪偉認真地聽著，沒有打斷。
老大爺繼續說：“其實光明廠的技術底子是有的，廠裡那批老工程師，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頂尖的。
但問題是思維太僵化了，習慣了計劃經濟那一套，市場需要什麼、客戶需要什麼，根本不去研究。
產品做出來賣不掉，賣不掉就更沒錢投入研發，惡性迴圈。”
“那山川集團要收購光明廠的事情，您怎麼看？”
老大爺的臉色沉了下來：“山川集團？哼，他們要的不是廠子，是地。廠區加上家屬區，佔了城西最好的位置，好幾千畝地。
他們想把廠子拆了蓋商品房，至於我們這些工人的安置，說得含含糊糊的，誰知道到時候會不會把我們一腳踢開。”
林洪偉沉默了片刻，又問了一句：“廠裡的工人，對改制是什麼態度？”
“反對的人多。”
老大爺說道：“但不是反對改制本身。廠子都成這樣了，不改肯定是不行的。但大家擔心的是，改完之後我們這些人怎麼辦。
年輕一點的還好說，能出去找工作。像我們這些五十多的，除了在廠裡幹了一輩子的手藝，什麼都不會。要是被裁了，連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
週末兩天，林洪偉每天都去光明廠附近轉悠。
他在廠門口的棋攤上看人下棋，在職工家屬區的小公園裡和人聊天，在路邊攤上吃了一碗又一碗的面。
他認識了光明廠的好幾個下崗工人，
2012年9月17日，週一。
林洪偉八點五十分從市政府大樓出來，步行穿過廣場，進了市委辦公樓，首奔顧振明的辦公室。
湯毅跟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抱著一個資料夾，裡面是明江縣鬥毆事件的初步核查材料，以及鄭國棟寫好的檢討。
林洪偉敲門進去的時候，顧振明聽到動靜，立刻站了起來。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洪偉市長，週一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急事？”
“顧書記，明江縣的事情，我得跟你碰一下。”林洪偉在沙發上坐下，湯毅把資料夾放在茶几上，退到門外。
顧振明笑著道：“明江的事我聽說了，鄭國棟己經把檢討遞上來了。你有什麼想法？”
林洪偉說道：“鄭國棟的兒子帶頭鬥毆，縣委書記管教不嚴，我的意見是，免去鄭國棟明江縣委書記職務，由縣長暫時主持工作，同時建議市紀委對其立案審查。”
顧振明笑了笑，道：“鄭國棟畢竟幹了幾年，能力還是有的。是不是可以先停職檢查，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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