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賀方平之後，林洪偉也沒有再出辦公室了，到了下午下班的時候，湯毅走了進來：“市長，晚上還有安排嗎？”
林洪偉抬起頭，道：“沒有了，你先回去吧。”
湯毅點了點頭，這才出了辦公室，林洪偉等到了差不多晚上七點左右，這才起身。
一齣辦公室，就看到湯毅還在這邊。
“小湯，你怎麼還沒有回去？”林洪偉有些詫異詢問起來。
湯毅笑了笑，道：“我想著，市長你這邊還在加班，要是有事我可以隨時待命。”
林洪偉一愣，隨即道：“行，我也準備下班了，就一起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樓，看著湯毅步行離去，林洪偉也忍不住笑了笑，湯毅這個人的確不錯。
湯毅到家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他站在自家門口，鑰匙插進鎖孔，還沒轉動，就聽到裡面傳出一陣說笑聲。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走錯了門，退後一步抬頭看了一眼門牌號，沒錯，是三樓左手邊。
他擰開門，屋裡的景象讓他怔在原地。
客廳裡坐著七八個人，沙發上坐滿了，連餐桌旁的椅子上都加了座。茶几上堆著幾個禮品袋，地上還放著兩箱牛奶和一桶食用油。
他老婆何秀梅正坐在沙發中間，懷裡抱著一杯茶，臉上帶著他許久沒有見過的笑容，那種發自內心的、眉眼彎彎的笑。
看到他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湯毅回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率先站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這是他二舅，在明安下面一個縣裡開了個小廠子，平時逢年過節都很少來往。
“二舅？你怎麼來了？”
“哎呀，這不是聽說你高升了嗎？特地過來看看你。”
二舅熱情地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沙發那邊拽，“來來來，坐坐坐，跟舅舅聊聊天。”
湯毅被按在沙發上坐下，何秀梅遞過來一杯熱茶，小聲說了一句：“媽那邊的親戚也來了好幾個，都在廚房幫忙做飯呢。”
湯毅順著她的目光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丈母孃和兩個姨子在裡頭忙活，油煙機和鍋鏟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飄出一股濃郁的菜香。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二舅己經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湯毅啊，你現在是市長秘書了，那可是了不得的位置。舅舅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我那廠子最近想拿縣裡一個專案，你能不能幫我在林市長面前遞句話？”
湯毅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其他人。沙發上坐著的那幾雙眼睛都在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期待和試探，像一群聞到了肉香的貓。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道：“二舅，這個忙我幫不了。”
二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訕笑道：“哎呀，又不是讓你幹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就是遞句話，讓領導知道有我這麼個人就行了。”
“遞句話也不行。我是給市長當秘書的，不是給市長安排飯局的。這種事情我不能做，做了就是壞了規矩。”
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二舅的笑容掛在臉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尷尬地搓了搓手。
何秀梅在旁邊拉了拉湯毅的衣袖，低聲叫了一句：“湯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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