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梅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晚飯吃得有些沉悶。親戚們雖然還在說笑，但氣氛明顯不如湯毅回來之前那麼熱絡了。
飯後，二舅第一個告辭，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散了，臨走時都留下一句“改天再聚”，但語氣裡的熱度己經降了大半。
等最後一個人走出門，湯毅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何秀梅在收拾著東西，低聲道：“你今天把二舅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了。”
湯毅走到她身邊，幫她一起收拾，沉聲道：“我坐了十二年冷板凳，他們誰來看過我一眼？今天我一當上秘書，全都冒出來了，得罪？”
說到這湯毅冷笑道：“老婆，你覺得重要嗎？”
何秀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說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對的。就是……好不容易家裡熱鬧一回。”
湯毅放下手裡的杯子，握住她的手：“秀梅，這樣的熱鬧真的是你想要的嗎？虛偽、假意，不過是想靠著我來達到一些目的而己，你信不信，只要我出事，他們會比任何人都跑得快。
你相信我，等我站穩了腳跟，日子會好起來的。
但不是靠收禮、靠遞話、靠走後門好起來的。是靠我把工作幹好，靠林市長覺得我用得住，一步步走出來的。”
何秀梅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湯毅提前半小時到了辦公室。
他把昨晚的事情從頭到尾向林洪偉做了彙報，沒有隱瞞任何細節，包括二舅讓他遞話的請求，包括家裡收到的那些禮品。
林洪偉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湯毅臉上，問了一句：“東西你收了？”
“沒有。”
湯毅回答得很乾脆。
林洪偉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這件事。他翻開面前的一份檔案，隨口說了一句：“這種事情以後還會有，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湯毅應了一聲，退出了辦公室。
看著湯毅離開，林洪偉的心中也忍不住給了他一個認可，湯毅不錯，能夠穩得住。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這就很好，他就怕自己身邊的人守不住，現在看來，湯毅也算是通過了第一層考驗了。
作為領導身邊的親近之人，如果湯毅靠不住，這對林洪偉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俗話說得好，事以密成，秘書是身邊人，有人說秘書跟著領導的時間比領導夫人還多。
這要是靠不住，那林洪偉就沒有了任何秘密。
更重要的是，他孤身一人來漢州上任，身邊要是沒有兩個信得過的人，這個工作就難以開展了。
現在嘛，倒是有一些事情可以讓湯毅參與了。
差不多九點五十左右，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湯毅的聲音響起：“市長，政府班子會議的時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