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看。”
“這個方案發改委和國資委那邊加班加點趕出來的，我看了一下，總體框架還是比較完善的。光明廠的事情拖不得了，今天我去廠裡走了一圈，工人的情緒很不穩定。如果再不出臺一個明確的解決方案，我怕會出更大的亂子。”
林洪偉握著手機，沒有接話。
顧振明繼續說：“我的意見是，儘快把方案定下來，儘快啟動程式。你是市長，政府這邊的工作你來牽頭，我全力支援你。方案有什麼需要完善的地方，你提出來，讓發改委那邊抓緊改。”
林洪偉沉默了兩秒，開口：“顧書記，方案我看了。框架沒有問題，但有幾個細節還需要再斟酌。職工安置方案也需要推敲，這些都需要時間。”
“時間不等人啊，洪偉市長。”
顧振明加重語氣，道：“光明廠幾萬名職工，加上家屬，十幾萬人指著這個廠子吃飯。如果我們再拖下去，出了群體性事件，省委那邊不好交代，你我也都不好交代。”
“我明白。”
“那就儘快批覆吧。”
顧振明的聲音頓了頓，道：“洪偉市長，我知道你對光明廠的事情有自己的想法。但在這個位置上，有時候不能只考慮自己的想法，還要考慮大局。光明廠的事情，是明安當前最大的大局。我希望我們能在這個事情上保持一致。”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洪偉放下手機，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冷笑。
顧振明這個電話打得很有技巧，先擺事實，再講道理，最後施壓。
每一句話都站在大局的高度上，讓他幾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如果他堅持不批，顧振明就可以在常委會上說他不顧大局、不團結班子、不聽市委的統一部署。
到時候，不光光明廠的工人會把矛頭指向他，省委那邊也會對他的政治覺悟產生質疑。
但如果他批了，這份方案就成了市政府的正式決策。
一旦收購過程中出現任何問題，他林洪偉就是第一責任人。顧振明作為市委書記，可以在關鍵時刻全身而退，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這個市長頭上。
第二天上午，林洪偉到了辦公室之後，看著檔案，隨即在檔案的側邊空白的地方批覆了一句話。
請國資委嚴格按照相關規定辦理，確保程式公開透明。請振明書記批閱。
簽完之後，林洪偉把檔案遞給湯毅，道：“影印一份存檔，原件送市委辦。”
湯毅接過檔案，看了一眼林洪偉的批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轉身退了出去。
顧振明想用光明廠來套住他，那就看看，這個套到最後，套住的到底是誰。
第二天開始，國資委、山川集團工作組進駐光明廠，轟轟烈烈的光明廠改制收購工作正式啟動。
從那份光明廠的收購方案推進之後，顧振明確實越來越不加掩飾了。
他似乎嚐到了某種甜頭。以前他雖然強勢，但至少在表面上還會維持黨政分工的基本格局。
但現在，他開始頻繁地繞過林洪偉，首接對市政府的各個部門下達指令。
最先感受到這種變化的是財政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