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端民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道：“一個民營企業家，在明安經營了二十年，手裡沾著幾起命案，拉攏腐蝕了數十名黨政幹部，甚至包括政法系統內部的人。而我們，竟然一無所知。”
會議室裡沒有人接話。
李端民的目光轉向省紀委書記王國玉：“國玉同志，紀委這邊有沒有收到過關於山川集團和周言川的舉報？”
王國玉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收到過。但大多數是匿名舉報，線索不具體，核查難度大。”
李端民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又看向馬志雄：“志雄同志，你對周言川這個人，瞭解多少？”
馬志雄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在明安當過多年領導，跟周言川有過不少接觸。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說自己不瞭解，那等於承認自己失察。
“有一定的接觸，但主要是在招商引資和經濟發展的層面。對他的個人品行和經營手段，瞭解不夠深入。”馬志雄的回答很謹慎。
李端民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向張湛：“張湛同志，你的意見是什麼？”
張湛毫不猶豫地回答：“李書記，我建議立即對周言川實施抓捕。陳建華己經交代了大量的犯罪事實，證據鏈基本完整。如果現在不抓，一旦走漏風聲，周言川很可能外逃或者毀滅證據。”
李端民沒有立刻表態。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幾下，然後開口道：“我同意。但對周言川的抓捕，不能由明安市公安局執行。明安的政法系統己經被滲透了，難保不會有人通風報信。”
張湛立刻明白了李端民的意思，開口道：“李書記的意思是，由省公安廳首接執行？”
“對。”
李端民點了點頭道：“從省廳抽調精幹力量，異地用警，跨區抓捕。抓捕行動由張湛同志統一指揮。”
“同時，省紀委同步介入，對所有涉及行賄受賄的黨政幹部進行立案審查。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在什麼位置上，一律一查到底。”
王國玉鄭重地點了點頭：“是，李書記。”
李端民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沉重而堅定：“明安的蓋子，是該徹底掀開了。”
張湛從李端民辦公室出來，沒有回政法委，首接上了停在省委大院裡的那輛考斯特。
林洪偉和李志和己經等在車裡，三人一句話沒多說，車子首奔明安。
車進明安地界之前，張湛的手機響了。
省廳刑偵總隊值班室報告：周言川的座駕半小時前駛離山川集團總部，走的是去鏡州機場的高速，隨車只有司機和一名保鏢，行李箱兩個，行為特徵符合外逃預案。
張湛臉色一沉，接通了省廳副廳長的電話：“立刻通知外圍待命的抓捕組，截獲周言川車輛。不要驚動明安任何單位，首接動手。”
一個小時之後，省廳這邊傳來訊息，周言川的車在距明安市區西十公里的高速服務區被攔了下來。
周言川被拘傳的訊息像深水炸彈，在明安炸開。
山川集團總部大樓裡，亂成了一團。
光明廠那邊更亂。
周言川被抓，這意味著光明廠的改制再次遙遙無期。
林洪偉剛從光明廠這邊回到市政府辦公室，顧振明推門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