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振明臉色鐵青，沉聲道：“林洪偉，你膽子太大了。周言川是明安納稅第一的企業家，你讓省廳來抓人，事先不跟市委通一個字？你這是破壞明安發展大局，你這是不講政治！”
“顧書記，”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振明猛地回頭，頓時面色一變。
此刻張湛穿著便裝，站在門框邊，手裡拿著一杯一次性紙杯的開水，神色淡然。
張湛面帶微笑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著顧振明道：“振明同志，省廳異地用警，是我張湛帶的隊，林洪偉同志事先也不知道具體抓捕時間。你要找，找我。”
顧振明像被釘在原地。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張……張書記，你、你怎麼在明安？”顧振明終於擠出一句。
張湛開口道：“顧書記，我在哪裡需要跟你彙報嗎？要是覺得省委決策不對，可以去鏡州跟李書記說，別在這兒跟洪偉同志發火。”
顧振明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沒再吐出一個字。
他整了整領口，轉身，腳步虛浮地走出了辦公室。
張湛看向林洪偉：“他撐不了幾天了。”
林洪偉點頭：“我明白。”
當天下午，全國財經媒體和政法類媒體同時發力。
《經濟觀察報》頭版刊發《漢州首富周言川涉黑被抓》；《法治日報》配發評論《首富面具下的黑金帝國》；央視新聞頻道在晚間熱線裡用了三分鐘講述明安匯川金礦、陳建華西大金剛、周言川截訪殺人。
明安本地的朋友圈被刷屏。
省城鏡州。
王國玉剛開完案管室例會，桌上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他很熟悉、卻許久沒敢主動撥打的號碼，顧山。
顧山的聲音蒼老：“國玉啊，明安的事情我聽說了。周言川被抓，洪偉同志年輕氣盛，可以理解。但振明在那邊當書記，局面是他穩住的。有些事，要留有餘地。”
王國玉握著聽筒，沉默了足有十秒，緩緩道：“老領導，振明的事情我己經反覆的跟他說了很多次了，也承擔了很大的風險。這一次，我也沒有辦法了，事情己經擺到了檯面上來了。”
顧山掛了電話，然後給顧振明撥了過去。
顧振明接得很快，聲音還強撐著鎮定：“爸。”
顧山怒罵道：“現在知道我是你爸了？你早幹什麼去了？”
顧振明喉結滾動：“爸，我……”
“我教過你，藏鋒，藏鋒！你這幾年在明安太張揚了。”
顧山喘了口氣道：“準備後路吧。該交代的交代，該退的退。別等我替你擦屁股。”
電話結束通話。顧振明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中央，窗外秋陽很好，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