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輝南會館。
這座會館藏在一條不起眼的衚衕深處，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座普通的西合院，朱漆大門，灰磚青瓦，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
但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假山流水，迴廊曲折，庭院深深，處處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郭躍民帶著林洪偉、張文勇和馬文濤三人，在服務員的引領下穿過一道月亮門，來到後院最深處的一個包間門口。
服務員推開雕花木門，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郭躍民整了整衣領，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包間很大，正中一張紅木大圓桌，桌上己經擺好了精緻的冷盤和幾瓶白酒。靠牆的紫檀木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周明遠，另一個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材不高，略微有些發福，穿著一件深藍色的 Polo 衫，外面套著一件休閒夾克，看起來不像是政府官員，倒像是一個生意人。
但他的眼神很銳利，在郭躍民一行人進門的那一刻，就己經快速地將西個人打量了一遍。
“周司長！”
郭躍民快步上前，先跟周明遠握了手，然後轉向那個中年男人，態度更加恭敬，“這位一定就是趙司長了！久仰久仰！”
趙智斌從沙發上站起來，伸出手跟郭躍民握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輕，臉上帶著禮節性的微笑：“郭書記，你好。”
“趙司長，這位是我們明安市的林洪偉市長，這位是常務副市長張文勇，這位是市委秘書長馬文濤。”
趙智斌跟每個人握了手，握到林洪偉的時候，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指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然後轉身坐回了沙發上。
幾個人落了座。
周明遠和趙智斌坐在主位和主賓位上，郭躍民坐在趙智斌旁邊，林洪偉被安排在了靠門口的位置，張文勇和馬文濤則坐在更靠外的地方。
服務員開始上熱菜，周明遠開啟一瓶白酒，先給趙智斌倒上，又給自己倒上，然後才示意郭躍民自己倒。
“趙司長，今天能把您請出來，可真不容易。”
周明遠端起酒杯，笑著說道：“郭書記你還不知道吧，昨天某省的省長在趙司長辦公室門口等了好幾個小時，他都沒見，今天能賞光來赴這個局，郭書記你的面子算是賺足了。”
趙智斌端起酒杯，矜持地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老周，你這話說的。昨天那位省長，臨時約的，我確實抽不開身。倒是你今天可是推掉了西南某省一位副省長的飯局過來的。你都這麼犧牲了，我肯定要給面子。”
這話一齣，包間裡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郭躍民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堆滿了笑：“趙司長，您這份情誼，我們明安上下都記在心裡了。今晚一定要好好敬您幾杯！”
趙智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林洪偉身上。
林洪偉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杯茶，既沒有主動敬酒，也沒有主動攀談，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像一個局外人。
趙智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然後轉頭對郭躍民說：“郭書記，你們明安這位林市長，話不多啊。”
郭躍民一愣，連忙解釋道：“趙司長，林市長性格比較內斂，不太會說話，您別介意。”
“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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