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安城縣政務服務中心出來之後,林洪偉沒有在安城多停留。當天傍晚就返回了市區。
車子駛入市區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燈在夜色中次第亮起,車流如織,行人匆匆。
與安城縣城相比,明安市區的夜晚多了幾分大城市的繁華氣象,但林洪偉靠在座椅上,始終沉默著,目光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一言不發。
回到家裡己經是晚上八點多。
林洪偉簡單洗漱了一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出手機,翻到郭躍民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洪偉?這麼晚了,有事?”郭躍民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林洪偉很少在晚上給他打電話,除非是重要的事情。
“郭書記,我調研回來了,安城的情況,我想跟你碰一下。”林洪偉開門見山。
郭躍民沉默了兩秒,道:“電話裡說得清楚嗎?要不要我現在過來一趟?”
“不用,我去你那兒吧。”
“行,我在家等你。”
林洪偉掛了電話,換上外套,出了門。郭躍民就住在林洪偉的樓上。
郭躍民穿著一件居家服,親自給林洪偉開的門。
客廳裡茶己經泡好了,茶几上還擺著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切好的西瓜,顯然是接到電話之後就準備好了。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林洪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安城調研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郭躍民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郭躍民開口道:“張洪斌在安城幹了六年了吧?”
“六年零三個月。”林洪偉說。
“六年。”
郭躍民神色一凝,沉聲道:“六年的時間,把一個一百二十萬人口的大縣,管成這個樣子。表面光鮮,內裡爛透了。”
郭躍民沉默了片刻,然後下定決心道:“張洪斌不能再留在安城了。他不是能力問題,是思想問題。連自己地盤上的營商環境惡化到這個程度都不知情,要麼是失察,要麼是縱容。不管是哪一種,都不適合繼續在一線主政。”
林洪偉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個想法。安城的底子不差,人口多、區位好、農業基礎紮實,但再好的底子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如果不換人,溫氏集團撤資的訊息傳出去,其他投資商也會望而卻步。到時候損失的不僅僅是一個專案,而是整個安城未來幾年的發展機遇。”
“你有人選嗎?”郭躍民問。
林洪偉沉吟了一下,說出了一個名字:“周德成。”
“北安那個周德成?”郭躍民眉頭微微一動。
“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