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話,那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的:「那就更不能倒在這裡了。」
他重新握緊了劍柄。
他的氣息已經不如剛才那樣平穩了。
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掌心的刀痕也還沒有癒合。
他身上那些積累下來的傷勢雖然都不致命,但正在一點一點地消耗著他的體力。
而那名魔族尊者的飛輪,甚至還沒有真正全力出手。
那些正在合圍的魔族軍隊,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它們的步伐開始加快,鐵甲魔犀的陣列開始加速推進。
每一步落下,都將這座荒蕪洲陸的地面踩得震裂。
魔裔戰士從兩翼包抄,它們的骨矛尖端凝聚著一層暗紫色的光芒,隨時準備投出。
那名魔族尊者站在陣列後方,看著玄清前輩被那三道身影逼退。看著他的氣息開始起伏。看著他身後的隊伍開始動搖,面甲下終於露出了一絲像是滿意的神色。
他緩緩抬起手,準備下達總攻的號令。
然後,一道光芒從他的身後亮起了。
不是從遠處射來的,而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遠到幾乎跨越了整片虛空的另一端,以一種超越了任何飛行速度的方式,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射到了這片戰場上方。
那是一道金色的流光。
它的速度,快到沒有任何人能捕捉到它的軌跡。
快到了那些魔族戰將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告,那流光就已經穿過了魔族大軍層層疊疊的陣列,如同一道從九天之上垂落下來的金色鎖鏈,筆直地插在了兩軍正中央的虛空中。
那光芒散去。
一枚令牌懸停在虛空中。
銀灰色的底色,上面纏繞著一層暗紫色的紋路,在虛空中緩緩自轉。
令牌上的紋路在緩慢流轉,每轉動一圈,就有一圈沉重的威壓以令牌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鎮嶽令。
那名年輕的斥候第一個喊出了聲。
他的聲音開始時還在發顫,但當那個名字從他喉嚨裡衝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種近乎嘶吼的呼喊:「鎮……鎮嶽令!是鎮嶽令!統領大人來了!」
那聲音像是投入乾柴中的火星,迅速在隊伍中蔓延開來:
「鎮嶽令!」
「真的是鎮嶽令!」
「那是天垣城的令!那是統領三千六百巡天洲的鎮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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