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睜開眼，站起身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獸，想了想，伸手在它的額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一道銀灰色的光芒閃過。
那頭獸龐大的身軀開始縮小。
從堪比半座洲陸的龐然大物，縮小到一座小山的大小，再縮小到一棟樓的大小，再縮小到一頭牛的大小。
最後，它變成了一隻巴掌大的小獸。
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的細密鱗甲，那些星辰碎片縮小成了鱗甲上細碎的光點，像一粒粒微小的星辰。
它沒有了那道猙獰的橫貫頭顱的裂縫，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圓溜溜的。暗紅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張遠。
張遠看了它一眼。
那小獸歪了歪頭，然後爬上了他的肩頭，盤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像一隻養熟了的小寵。
張遠沒有管它，邁步在碎星地帶前行。
碎星地帶的邊緣，是一片空曠的虛空。
沒有星辰，沒有殘骸，沒有塵埃。
只有一片乾淨的。近乎純粹的黑暗。
但此刻，那片黑暗中懸浮著一座石臺。
石臺不大，約莫百丈方圓，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在黑暗中泛著若有若無的微光。
石臺周圍，懸浮著七道身影。
張遠踏出碎星地帶的那一刻，那七道身影的目光，同時落到了他身上。
那目光中有審視，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一絲極淡的意外。
一道蒼老的聲音先響了起來，帶著笑意：「難得，難得。這碎星地帶邊上，竟然還有一位不認識的大修士路過。」
那是一名青衫老者。
鬚髮皆白，面容清臒，眉宇間帶著一種久經風霜後的平和。
他揹著一柄古劍，劍鞘上纏著褪色的布條，像是已經很久沒有拔出來過了。
他盤坐在虛空中，膝上攤著一卷竹簡，像是正在讀著什麼，聽到張遠到來的動靜，才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在張遠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他肩頭那隻小獸上，頓了一下。
那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收起了竹簡，朝張遠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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