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昇天際。
高牆院深處,輕雨綿綿。簷臺綠瓦,一枕清夢。
浙江餘姚。
路明非早上醒來,穿好衣服推開了客居於此的房門。
這是他第二次拜訪王陽明,距離第一次已經隔了十年之久。
走過長長的亭廊,在僕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前廳會客的院落。
“老爺在裡面恭候多時,我先退下了。”僕人恭敬的說完這句話,便躬身告退了。
院落中起了一層薄薄的霧靄,細密的雨水聲像是演奏著一曲古老而又讓人心寧的樂章。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在片片飛花般的細雨聲中,邁步走了進去。
“我快要死了。”
聽到門開合的聲音,那位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的老人,用渾濁的語氣說道。
老人的頭髮已經完全發白,十年的光景,對於一個人的侵蝕是有目共睹的。
只不過和他相比,路明非卻風采依舊。
“我也是。”路明非眉頭一挑,附和的說道。
“你這小輩,還是這麼不知禮數。”王陽明感嘆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和記憶中十年前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當初路明非去見過王陽明之後,和他做了一個約定,等到十年之後再來找他。
只不過王陽明顯然沒有料到,第二次見面,路明非顯然是給他搞了一份大禮。
路明非直接跳躍到了下一個時間點,他當然不會白等十年。並且因為土在過去的緣故,無論他在過去待多久,他的年齡都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增長。
路明非絲毫沒有自覺或者客氣的意思,拿過一個凳子放在屁股下面就坐了上去。
“畢竟這一切對我來說都只是過去,我的世界在這裡完全是靜止的,我可以在下一秒進入下一個時代。”
“所以現在大人可以相信我說的話了嗎?”路明非最近也跟著古人學了幾分儀態,走起路來也頗有儒雅士子的感覺。
一時間,一老一少,兩人都有些沉默了下來。
他們默契地一同看著庭院中的落雨,那蒼白的天空,被一層層陰影覆蓋。
涓涓細流從天上滲出,沿著瓦片的縫隙匯聚到一處角落,然後順著石板挖出的溝槽流到了外面。
“廣西匪患告急,朝廷已經下詔命我為都察院左都御史,前往廣西平叛。”
雖然身體阻擋不住歲月的侵蝕,但老人的眉目仍舊明亮,混血種優秀的血統,讓他的精神和思考能力都異於常人。
“老夫還有幾年光景?”老人說到這裡的時候,緩緩的扭頭看向了路明非。
“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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