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傷感嗎?”路明非疑惑的問道。
王陽明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閉目念道:
“莊子曰: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萬事萬物有很多窮極一生都無法知曉的事物,就像這朝菌和蟪蛄,生命短暫如白駒過隙,能夠在有限的歲月裡窺探百萬年的天地,我這一生也算是勝過人間千百世了。”
“明非,你說我為什麼要傷感?”老人和藹的問。
“學生受教。”路明非突然變得一臉正經,恭敬地站起來,雙手做禮。
看著少年端正的態度,老人讚許地笑了笑,然後又拿起旁邊桌子上一個木匣子,從裡面抽出兩樣東西,一個是一個玉製的牌子,另一個是一封書信。
那雙如同枯木的手真實而有力,老人拿著那兩樣東西交到了路明非的手裡。
“此行你以我學生的身份前往京師,心宗和理宗的論道大會就在這幾天了,到時候就看你如何發揮,兩派恩恩怨怨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雖然是名義上的,但明非你也算是我半個學生,我這一生最得意的不是為朝廷效力,反倒是在書院裡講學,為天下,為蒼生,為百姓培養出治世之賢臣。”
路明非尊敬的用手拿過那兩樣東西,那塊玉質的令牌溫潤而又光滑,上面還刻畫著鍊金術的陣法,透過黃金瞳可以清晰的看見那赤金色的紋路,熠熠生輝。
而此刻他的便宜老師還在繼續的告誡道:
“你要記住,這就當作是老師對你唯一的教誨,不拘於世人之言語,不鶩於世間之名利,方能見人之所未見,及人之所未及。他日你若能回到你所在的時代,恪守心中的理念,此心之光明,才能達到你想要的目的。”
病骨寫清懷,訴盡半生孤寡。引燈作蠟,寸寸河山生如畫。
直到發覺自己已經出了院門,撐著油紙傘,路明非回過頭看著這被雨水打溼的高高的深牆。
這個老人就是坐在這裡一邊講學一邊看著飄過來象徵著歲月流逝的枯葉,洞悉著歲月的年輪。
街上沒有幾個行人,被雨水籠罩的霧氣中,隱約可見船舫在橋下停泊,擺渡人倒像是一位垂釣客,河道的兩側的房屋錯落有致,高低不齊,到處都瀰漫著一幅江南水景的朦朧淡雅的氣息。
“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就在他剛要邁出腳步的時候,一句話卻突然穿過層層密佈的雨幕,到達了他的耳朵邊。
那聲音像是被利劍斬出的一道氣刃,帶著古樸而又渾厚的力量,連周圍的雨水也在一瞬間稍微凝固了一下。
“你能守得住自己的良知嗎?”
“當然能。”路明非低聲回答道,他知道那個老人能夠聽清楚。
一層無形的氣浪頓時收了回去,整片雨簾像是被攔腰斬斷,橫切了一般,斷在半空中,而後又恢復淅淅瀝瀝的狀態。
路明非並沒有驚訝他能夠察覺到自己的不同尋常以及和那一位的千絲萬縷的關係,畢竟怎麼說都是在混血種社會和世俗社會都留下名號的聖人。
能夠回溯時間,回到過去。這種bug級別的能力,這個世上也僅有那麼幾個能夠做到,路明非的身份對於這種人來說就是擺在他面前了。
這一年的秋天,一位16歲的少年踏上了前往北地的旅程。
他的出現或許會給這個時代造成腥風血雨,但是每一段歷史在最開始,將來所經歷的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只不過此時路明非心裡想的到北方之後,是去地底下挖夏彌,還是搞個決戰紫禁之巔,把夏彌給引出來……
不過要是鬧得大了,沒把夏彌給引出來,說不定會把王恭廠大爆炸給提前幾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