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日本,鹿取。
從新宿乘坐小田急線回到小鎮上,僅僅不過一個半小時,可是在源稚生心中這趟列車一直搖搖晃晃的,好像走了一年那樣漫長。
直到已經泛黃的鹿取站牌出現在視線的不遠處,木質的踏板,生鏽的欄杆,保留著昭和時代獨特的印記。
這裡離東京太近,可是又太過遙遠。
就像此時源稚生的心一樣。
他揹著老爸偷偷的跑到了東京,他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鹿取小鎮離得那麼近,可又像是被遺忘了一樣,整個小鎮被群山所環繞,唯一經過的電車軌道也僅僅是每天上午和下午停靠一次。
沿著車站的站臺,路的兩側是錯落的傳統物質民居,屋頂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青苔。
以車站為起點,一條石板路蜿蜒向上延伸,兩側是錯落的傳統木製民居,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昨夜的霜還沒有消散。
小鎮的最高點是鹿取神社,從車站的站臺抬頭仰望,就能看到那在群山和森林中隱隱落現的硃紅色鳥居。
這條小鎮的主路有兩個岔路口,左面的就是朝著山上的神社,右面的就是源稚生的家。
男孩趴在湖泊的圍欄上朝著水面上扔下了幾顆石子,他不是在擔心回去會受到父親的責罰,只是內心有些後悔沒有帶自己的弟弟一起出去。
腦海中,馬上就浮現了那個和源稚生自己長的有8分像的靦腆小男孩,區別在於五官上非常柔和,簡直就像是一個女孩子。
雖然昨天晚上走的時候告訴了源稚女,可源稚生始終認為作為哥哥自己跑出去玩,是不對的。
源稚生家位於小鎮邊緣,一座帶有庭院的和式老宅,被高大圍牆環繞,顯得格外神秘。
他的手摸在了冰涼的門板上,輕輕的推了一下,木製的門板面發出吱吱的響聲,輕而易舉的就推開了。
只是,屋子裡面貌似沒人,老爹和弟弟都不在。
中午的時候,源稚生早早的就來到了學校的門口,雖然老爹總是神神秘秘的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但源稚生知道自己的那個愚蠢的弟弟一定在學校裡。
走過一間嘈雜的教室,源稚生停下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教室裡源稚女正用心聽著老師的講話,可一雙漂亮的眼睛,心有靈犀似的朝著門縫看了過去。
看清楚是自己哥哥之後,少年差點抑制不住內心的歡悅。
“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走了黃昏回家的路上,源稚女很興奮的問道,“怎麼樣?東京是什麼樣子?”
“東京很大。”源稚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形容。
“比鹿取還要大嗎?”
“嗯。”
源稚生不明白,自從東京回來之後,面對著源稚女總有種奇怪的感覺,有很多想說的話,卻始終說不出口。
就好像他們兩個正在漸行漸遠,已經成為兩個世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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