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通往北海道的列車到達了終點站。
就像人們不會為自己之外的事情考慮一樣,旅客們行色匆匆,根本不會在意旅程中列車車廂發生的幾次騷動。
源稚生囑咐烏鴉處理好後續的事情,就獨自一人,離開了現場。
而烏鴉看著他的背影,混入嘈雜的旅客群中。
就像是沒入人海,孤獨而又普通。
那是烏鴉從沒有見過的樣子,是少主最平凡,最本質的一面。
源稚生的心情很沉重,他的腦海中始終在倒放剛才櫻井明不顧一切,縱身一躍的身影。
這些“鬼”永遠都像撲火的蛾子一樣奮不顧身,櫻井明不是他見到的第一個,自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們永遠都在渴望一個正常人的身份。
白王的血脈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副上天賜予的詛咒,或者說一副枷鎖。
自從平安時代以來,他們就一直游離於社會邊緣,那時的蛇岐八家還尚未形成,內三家尚未脫離皇室。
後來斬鬼的義務逐漸由清和源氏,也就是源家主導。
歷代的斬鬼人成為一個合格的家主的過程中,都會經歷諸多銘心刻骨的慘劇,要殺的鬼,可能是自己的朋友,戀人,甚至是至親的兄弟姐妹。
而偏偏“源”意思就是出於同源。
想著那些鬼死去時的眼神,源稚生一陣恍惚,腦海中竟然浮現了繪梨衣的容貌。
有時候他的妹妹,也是那種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神,盯著他,而每次這樣,源稚生都會忍不住撇開視線。
他竟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或許是因為他也是一個需要別人安慰的孩子。
源稚生走在流動的人群裡,他覺得有些悶,想要外出透一口氣。
他低著頭,聽不清耳邊傳來少女的笑聲,像是悅耳的歌聲清脆而又朦朧。
他沒有關心和注意這些,任由那兩名少女手拉著手,從他的身側穿過,然後被人流推開到看不見的地方長。
其中一個少女在人流的縫隙中,最後朝這裡看了一眼,看到源稚生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樣子,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微笑,右手提著的箱子一晃而過。
一直到身旁傳來溫熱的熟悉,同時,他的肩膀上披上了衣服。
“少主,外面有點冷。”櫻從源稚生的身側出現。
恍然間抬頭,源稚生已經站在車廂的門口,而外面就是停靠著的站臺。
北海道沒有下雪,但是天氣已經涼了很多,櫻突如其來卻又恰到好處的關心讓他稍微有些在意,意外的看了少女一眼,但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越過車門來到了站臺上。
他不知道落後他半步的少女看著他的眼神是什麼樣的,源稚生不希望自己的弱點被人看穿,可是又渴望有人能夠懂自己。
這種幾乎完全看穿他心態的關心,除了櫻之外,烏鴉和夜叉兩個人就沒辦法做到。
源稚生內心在吐槽,可是轉念一想,這種關心貌似最適合櫻這種女性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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