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樓下，林妍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視窗。
窗戶關著，看不見裡面。
“方同志，”她說，“替我謝謝他。這些年，謝謝他。”
方穆靜點點頭：“你自己跟他說。”
林妍搖搖頭，笑了笑：“說了。昨天晚上，都說了。”
她們繼續往前走。
火車站還是那個火車站，站臺還是那個站臺，連那個賣茶葉蛋的老太太都還在。方穆靜抱著孩子，站在車廂門口，看著林妍上車。
林妍上了車，又從車窗探出頭來。
“方同志，”她說，“你是個好人。他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方穆靜沒有說話。
“你比我好，”林妍繼續說，“你心裡有事，可你從來不鬧。你受了委屈，可你從來不哭。你什麼都自己扛著，自己忍著。我做不到。”
她的眼眶紅了。
“可你也別什麼都自己扛著。有些話，要說出來。有些事，要讓他知道。不然他永遠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方穆靜看著她，忽然問：“林妍，你後悔嗎？”
林妍愣了一下。
“後悔什麼？”
“後悔當年走？”
林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淡得像要化在風裡。
“不後悔。”她說，“那時候去邊疆，是我自己選的。雖然後來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可我不後悔。”
她低頭看了看方穆靜懷裡的孩子，眼睛裡有些溫柔的光。
“如果沒有當年那趟遠門，我就不會有她。”
方穆靜低頭看著孩子，小小的臉，睡得正香。
“方同志，”林妍說，“你好好過日子。別想太多，別等太久。想說的話，就說出來。想做的事，就去做。”
火車鳴笛了，要開了。
林妍縮回車廂，從窗戶裡揮了揮手。
“回去吧！天冷！”
方穆靜抱著孩子，站在站臺上，看著火車慢慢開動，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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