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方穆靜的筷子停住了。
三年前。
三年前，她還在江城大學讀研究生。三年前，她在數學系的報告廳做過一場學術報告，關於哥德巴赫猜想的進展。那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做報告，緊張得手心冒汗，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記得那天台下坐了多少人。
三十七個。
她數過的。
“你在……”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在報告廳？”
“嗯。”瞿樺的聲音很低，“最後一排。”
方穆靜閉上眼睛。
最後一排。三十七個人裡，有三十六個是她認識的——同學、師兄師姐、導師、幾個外校來的同行。只有一個人，她不認識。
那個人穿著灰色的衣服，坐在角落裡，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報告結束後，她想去問問他是誰，可他走得很快，一轉眼就不見了。
原來是他。
原來是他。
“那天……”她睜開眼，看著他，“你為什麼去？”
瞿樺沉默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無聲無息。
很久之後，他說：“因為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
“你不認識。”
方穆靜點點頭，沒有追問。
但她心裡，忽然有個聲音在說：是不是林妍？
是不是因為林妍，你才會出現在我的報告廳裡？
是不是因為我和她長得像，你才會記住我？
是不是因為這個，你才會去看我的論文，才會在這三年的時間裡，一遍一遍地想起我？
她沒有問出口。
她只是低下頭，繼續吃飯。
瞿樺看著她，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看著她平靜的臉，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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