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玉玩夠了,便跟我回家。”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謝宛玉心臟狂跳。
是裴凜!就是他!
混亂的思緒一點一點理清,船主人,冷香,還有那些侍女口中反覆提及的、嬌憨貪玩又備受寵愛的夫人。
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根本就沒有什麼貪玩的夫人,只有算準了她每一步,佈下天羅地網,引著她落網的裴凜。
他身量很高,饒是她站在比他高一階的臺階上,依舊需要微微仰頭。
“兄長......”她聲音微微發顫,“我沒有玩,裴府不是我的家,兄長不該來尋我。”
“裴府就是宛玉的家,曾經是,現在是,往後也是。”裴凜聲線低沉。
謝宛玉手腕掙扎著想抽回手:“不是!不是!”
她搖著頭,繼續後退:“我的家在益州......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不是裴家人,我與你之間也結束了!”
“結束?”他靜了一瞬,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宛玉問過我了嗎?”
“我同意了嗎?”
他平靜的眸子凝著她,眼底似有什麼在翻湧,聲調低平,卻有種山雨欲來的死寂感。
“謝宛玉,你偷偷離開,未曾給我留半字書信,你給父親母親留了信,甚至給遠在靈臺山的祖父留了信,就連與你相識不過兩月的謝若薇、霍凌音,你都沒有忘記託秀巧轉交信。”
他似是想起了誰,低低一聲嗤笑:“哦,那位未來大將軍都有份。”
“所有人都有交代。”
他向前逼近一步,嗓音低沉壓抑。
“唯獨我,謝宛玉,唯獨我什麼都沒有。”
“現在你告訴我,結束了?不告而別,一句輕飄飄的結束,就想抹掉一切,與我劃清界限?”
謝宛玉唇瓣輕顫,淚珠倏地落了下來,因他的逼近又後退一步。
想說些什麼,卻喉間哽塞。
她不是沒想過留信給他,只是提筆無言。
告別嗎?祝君安好?
這些話有點哽澀,悶在胸口發疼。
她閉了閉眼,淚水從烏睫上接連墜下:“是!就是結束了!我的仇已報,我很感謝大人讓此案真相大白,還紅樓一個遲來的公道,也很感謝大人在裴太師與裴夫人面前護著我。”
“這份恩情,宛玉此生不忘。”
她抬起淚眼,望著黑暗中的男人:“裴夫人憐我孤苦,收我為義女,宛玉同樣感激,可這也意味著,我與大人之間只能是兄妹,大人向來重規守矩,應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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