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中,謝宛玉用膳沐浴後,躺在榻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明明連日在船上顛簸都能很快入睡,今夜反倒沒了睡意。
夏夜悶熱,沒有冷香,空氣都是黏熱的,有些透不過氣。
她索性起身想去開窗,摸黑走到桌邊,下意識想點燈,卻發現燈燭已燃盡了。
左右睡不著,謝宛玉便走到門邊,想喚侍女添點新燭,誰知一開門,廊道里竟也是一片漆黑。
“有人嗎?”她低聲問了一句。
黑暗中無人回應。
謝宛玉攏了攏衣衫,此時還沒有很晚,客棧怎麼就熄燈了?廊上連一盞照路的小燈都沒有留。
“是宛玉姑娘嗎?”廊道前方傳來侍女的詢問聲。
謝宛玉聽到有人回應,連忙應聲:“是我,我房中的燭火燃盡了,可以幫我取一截新的來嗎?”
“姑娘稍後,奴婢這就去取。”
謝宛玉朝四周望了望,黑漆漆一片,一點光亮也沒有,什麼都看不清,不禁疑惑問:“客棧怎麼這麼早就把所有燈都熄了?”
該不會是一家黑店吧......
她瞬間提高了警惕心,摸著牆壁朝前走去,客棧內一片死寂。
樓梯處忽然傳來沉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踏著臺階往上走。
“姑娘有所不知,方才我家主人尋回了夫人,夫人卻又要和主人玩躲貓貓,主人有些氣惱,便命人熄了燈,讓夫人玩個夠。”樓下傳來侍女的聲音。
謝宛玉鬆了口氣,原來是陪著夫人玩鬧。
“那你上樓時小心些,別摔著了。”她說著,朝樓梯口走去,想迎一迎那侍女。
樓梯口烏漆麻黑,只有下方沉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謝宛玉的心跳莫名跟著那腳步聲沉重起來,她已經習慣了黑暗,不是很怕黑,可此刻有種無法言語的窒悶感。
腳步聲停在了樓梯轉角。
謝宛玉加快步子向下走,剛過轉角,便結結實實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她被撞得往後踉蹌了幾步,一隻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
隨後,淡淡的冷梅香籠罩了下來。
她站穩後,抬眸瞧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黑暗中看不清這人的容貌,但憑藉這冷香猜出這人應是船主人。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往後退幾步,想拉開距離。
握住她胳膊的手卻指節微緊,緩緩下移,扣住了她的手腕。
謝宛玉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腕骨被圈住的感覺太熟悉了。
裴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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