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元年的春天,紫禁城內的杏花開得正盛。十五歲的正德皇帝朱厚照坐在乾清宮的龍椅上,百無聊賴地聽著首輔劉健奏報朝政。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眼神不時飄向窗外嬉戲的鳥兒。
“陛下,”劉健的聲音嚴肅而沉穩,“先帝陵寢工程已近尾聲,然國庫空虛,臣請削減三成用度,以節省開支。”
朱厚照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准奏。”
李東陽接著奏道:“陛下,九邊軍餉已拖欠半年,將士怨聲載道。臣請撥內帑銀五十萬兩,以解燃眉之急。”
“內帑?”朱厚照終於有了點反應,“那是朕的私房錢,憑什麼要給那些武夫?”
殿內頓時一片寂靜。三位閣臣——劉健、李東陽、謝遷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謝遷上前勸道:“陛下,邊關安危關係社稷存亡。先帝在時,常從內帑撥銀充作軍餉...”
“先帝是先帝,朕是朕!”朱厚照不耐煩地打斷,“退朝!”
說著,他起身就要離開。劉健急忙跪地:“陛下!還有西北旱災、漕運阻滯等事亟待處理...”
“你們處理就是了!”朱厚照頭也不回地走出大殿,“朕要去射箭了!”
看著皇帝遠去的背影,三位閣臣長嘆一聲。他們想起弘治皇帝臨終前的囑託,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朱厚照確實對射箭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他來到豹房——這是他特意命人建造的遊樂場所,這裡不僅有各種珍禽異獸,還有他最喜歡的弓箭場。
“陛下,”太監劉瑾諂媚地遞上一張弓,“這是新造的柘木弓,拉力一百斤。”
朱厚照接過弓,輕鬆拉開,一箭正中百步外的靶心。周圍的太監們齊聲喝彩。
“好弓!”朱厚照滿意地說,“劉瑾,還是你懂朕的心意。”
劉瑾是朱厚照最寵信的太監之一。他原是鐘鼓司的普通太監,因為善於逢迎,很快得到了皇帝的歡心。
“陛下神武,”劉瑾諂媚地說,“就是當年的成祖皇帝,也不過如此。”
這話說得朱厚照心花怒放。他最喜歡別人把他與明朝那些武功赫赫的祖先相提並論。
然而,在文華殿內,三位閣臣正在為皇帝的荒嬉憂心忡忡。
“希賢兄,”李東陽憂心忡忡地說,“陛下登基不過半年,就已經如此荒廢朝政。長此以往,如何是好?”
劉健長嘆一聲:“先帝將陛下託付給我們,我們卻不能盡責,實在有負先帝重託。”
謝遷道:“我看都是那些閹人蠱惑。特別是那個劉瑾,整日帶著陛下嬉戲,實在可惡!”
就在閣臣們商議如何勸諫皇帝時,朱厚照已經在豹房玩得不亦樂乎。他不僅射箭,還馴養猛獸,甚至親自與豹子搏鬥。
“陛下小心!”當朱厚照跳進豹籠時,劉瑾假意驚呼,眼中卻閃著狡黠的光。
他知道,只要皇帝玩得開心,自己的地位就穩固。至於朝政大事,與他何干?
幾天後,朱厚照做出了一個讓滿朝文武震驚的決定:他要搬出紫禁城,常住豹房。
“陛下不可!”劉健率百官跪諫,“天子居紫禁城,此乃祖制。陛下若移居豹房,恐失天下人心啊!”
朱厚照不以為然:“紫禁城規矩太多,悶也悶死了。豹房多自在,想玩什麼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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