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獨坐書房,案上攤著漠南地圖。這是他託人從兵部謄抄來的,標註著草原各部落的分佈、水源的位置、秋冬牧場的方向。他的手指順著一條虛線移動——那是他設想中的進軍路線。
出喜峰口,經全寧,直取應昌。元帝在應昌,擴廓必來救援。明軍以逸待勞,在應昌城下與擴廓決戰。
“這打法太直。”他自語,“擴廓不是傻子,不會讓我輕易圍城。”
他又畫了第二條線:主力佯攻應昌,另遣偏師西出大同,切斷擴廓與亦集乃的聯絡。兩條線合圍,逼擴廓分兵,然後——
“將軍。”門外響起管家的聲音,“太子府來人,說是娘娘聽聞將軍今日進宮了,派人來問候。”
常遇春一怔,這才想起女兒常氏已是太子妃。他起身迎客,來的是太子府詹事楊某,恭恭敬敬呈上幾盒補品,說是娘娘惦記父親征戰勞苦,請將軍保重身體。
常遇春收下補品,送走詹事,回到書房卻再也靜不下心。他望著那堆補品——人參、鹿茸、燕窩——都是難得的珍品。可此刻他只覺刺眼。
女兒已是太子妃。他是鄂國公,是皇親國戚。榮華富貴有了,子孫蔭封有了,他還缺什麼?
缺一場仗。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朱元璋在鄱陽湖戰後對他說:“伯仁,天下很快就會平定。到那時,你們這些將軍就可以解甲歸田,做個富家翁了。”
當時他不以為意,覺得皇帝說笑。如今看來,那是預言。
常遇春猛地把地圖揉成一團,又緩緩展開,撫平那些皺褶。他做不到解甲歸田。他才三十七歲,他的長槍還沒有生鏽,他的戰馬還能賓士千里。
書房外,雪越下越大。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經是二更天了。
同一時刻,皇宮乾清宮。
朱元璋也未眠。他批完最後一本奏章,忽然問侍立一旁的王景弘:“常遇春今日入宮了?”
“回陛下,是。午後求見,聽說陛下正與魏國公議事,便出宮去了。”
“他說了什麼?”
王景弘斟酌著措辭:“常將軍說……想領兵出塞,為陛下提擴廓的人頭回來。”
朱元璋沉默片刻,低聲道:“朕就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大輿圖前。這張地圖是北伐後重新繪製的,比從前精確許多。他的手指從應昌劃到亦集乃,又折向漠北,最後落在斡難河——蒙古人的發源地。
“擴廓退到漠南,還有四萬騎。若再敗,他就退到漠北。漠北若守不住,他就退到更遠的西邊。”朱元璋喃喃道,“他能一直退,朕不能一直追。”
王景弘不敢接話。
“常遇春是員虎將,可他只懂得撲上去咬死獵物。”朱元璋轉身,“朕現在需要的,不是猛虎,是獵鷹。能在千里草原上盤旋,把獵物逼到死角,最後一擊致命。”
他走回案前,抽出一張空白聖旨。提起筆,又放下。
“景弘,你說,朕該不該讓常遇春出塞?”
這個問題,王景弘更不敢答。他跪伏於地:“老奴愚昧,軍國大事,豈敢妄言。”
朱元璋沒有追問。他只是望著燭火,久久不語。
窗外雪落無聲,天地俱寂。這座新生的王朝,正在初雪中等待下一個春天的到來。而在北方的草原上,擴廓帖木兒也在等待。
。手對的定註中命他著待等,戰決的運命定決場一著待等
。地北如恍,裹素裝銀是已城陵金,分時明天。停未夜一,大越下越雪
。夜一整整了坐,圖地南漠的平展又皺張那著對,裡房書的府公國鄂在春遇常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