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五年三月,漠北。
阿魯臺站在土剌河畔,望著南方蒼茫的天際線,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恐懼。本雅失裡死了,韃靼主力被滅了,瓦剌人歸順了大明。曾經不可一世的韃靼部,如今只剩下他手下的兩萬殘兵。他是本雅失裡的太師,是韃靼部最後的支柱,但他知道,他撐不了多久。
“太師,”部將把都帖木兒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探馬回報,馬哈木又在西邊集結兵力,看樣子是要對咱們動手。”
阿魯臺沒有回頭,只是問:“大明那邊呢?”
把都帖木兒道:“大明那邊倒是安靜。朱棣回北京後,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但聽說,他一直在練兵,準備第二次北征。”
阿魯臺沉默片刻,緩緩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馬哈木要打,大明也要打。與其等他們來打,不如我們自己先動。”
把都帖木兒一怔:“太師的意思是?”
阿魯臺轉過身,目光如刀:“南下,騷擾大明的邊境。搶糧、搶人、搶馬。只有搶到足夠的物資,我們才能活下去。”
五月初一,阿魯臺率兩萬騎兵南下,突襲大明邊境。他們越過長城,攻破數個衛所,搶走數千石糧草、上千匹戰馬,還擄走了幾百名百姓。訊息傳到北京,朱棣勃然大怒。
“阿魯臺!”他把急報摔在案上,厲聲道,“朕剛滅了本雅失裡,你又來搗亂。朕不發威,你當朕是病貓?”
姚廣孝在一旁道:“陛下,阿魯臺此舉,不過是為了搶糧。韃靼殘部糧草匱乏,若不南下搶掠,他們自己就會餓死。陛下不必動怒,只需派一支偏師北征,即可驅散他們。”
朱棣搖搖頭,目光如鐵:“大師,你不懂。阿魯臺不是馬哈木,他不會甘心臣服。朕若派偏師去,他以為朕怕了他,只會更加猖狂。朕要親征,要讓他知道,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六月初一,朱棣下旨:第二次親征漠北。命成國公朱能為先鋒,率五萬精騎先行;永康侯徐忠為左翼,安順侯薛祿為右翼;朱棣自率中軍三十萬,隨後跟進。
六月初十,大軍出居庸關,向北挺進。這一次,朱棣吸取了丘福輕敵冒進的教訓,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大軍日行不過五十里,每到一處,必派斥候探明前方地形,確認沒有埋伏後才繼續前進。
“陛下,”朱能策馬來到他身邊,“探馬回報,阿魯臺的主力在臚朐河一帶,約兩萬人。他聽說陛下親征,已經準備北逃。”
朱棣冷笑一聲:“逃?他能逃到哪裡去?草原雖大,但總有盡頭。傳令,全軍加速前進,務必在臚朐河畔截住他。”
六月二十,明軍抵達臚朐河畔。阿魯臺已經率部北逃,只留下一座空營。朱棣立馬河畔,望著那片空蕩蕩的營地,眉頭緊鎖。
“陛下,”朱能道,“阿魯臺跑得很快。我軍追了三天,還是沒追上。”
朱棣沉默片刻,緩緩道:“他跑不了。傳令,繼續北追。朕倒要看看,他能跑多遠。”
六月二十五,明軍追到斡難河源。阿魯臺再次北逃,留下一路丟棄的輜重和倒斃的戰馬。朱棣望著那些被丟棄的物資,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阿魯臺是在用命在跑,他知道,一旦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條。
“陛下,”朱能道,“我軍已經追了半個月,將士們疲憊不堪。阿魯臺跑得太快,再追下去,恐怕……”
朱棣擺擺手,打斷他:“追。追到他跑不動為止。”
七月初一,明軍追到土剌河畔。阿魯臺終於停了下來。不是他想停,是他跑不動了。兩萬騎兵,跑了一個月,戰馬倒斃大半,士兵疲憊不堪。他站在河畔,望著南方那道越來越近的煙塵,心中湧起一種絕望的感覺。
“太師,”把都帖木兒跪在他面前,淚流滿面,“跑不掉了。朱棣追得太緊。不如……不如投降吧。”
阿魯臺望著他,目光如刀:“投降?本雅失裡死了,韃靼亡了。本汗若投降,有何面目去見本雅失裡?”
他轉過身,望著那些疲憊計程車兵,高聲道:“弟兄們,朱棣要來了。他要滅了我們,要殺了我們。你們答應嗎?”
士兵們齊聲高喊:“不答應!”
阿魯臺拔出長刀,指向南方:“那就跟著本汗,去迎戰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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