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手挺槍刺出,將衝上來的韃靼騎兵挑落馬下。刀盾手護住長槍手的側翼,與韃靼人展開白刃戰。三千營的騎兵從兩翼殺出,衝擊韃靼人的側翼。明軍人多勢眾,韃靼人寡不敵眾,很快就被分割包圍。
阿臺在陣中左衝右突,身邊只剩下幾百個親兵。他渾身浴血,身上多處受傷,但依然死戰不退。
“阿臺!”薛祿策馬來到陣前,高聲道,“投降吧!陛下饒你不死!”
阿臺抬起頭,望著他,冷笑一聲:“本汗不降!”
他舉起長刀,衝向薛祿。薛祿一刀將他斬於馬下。阿臺戰死。兩萬韃靼殘兵,全軍覆沒。
薛祿策馬來到朱棣面前,正要稟報,卻發現朱棣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整個人搖搖欲墜。
“陛下!”薛祿大驚,“您怎麼了?”
朱棣擺擺手,想要說什麼,卻忽然眼前一黑,從馬上栽了下去。
五月初六,朱棣在土剌河畔的帳中醒來。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精神好了一些。薛祿跪在床前,淚流滿面:“陛下,您嚇死臣了。”
朱棣望著他,緩緩道:“薛將軍,朕沒事。只是老了,不中用了。”
薛祿叩首:“陛下萬歲,臣不許陛下說這種話。”
朱棣苦笑一聲:“萬歲?朕能活到七十歲,就知足了。”
他頓了頓,望著帳外,緩緩道:“傳令,收兵回京。阿臺死了,韃靼亡了。草原上,再也沒有威脅了。”
五月初十,朱棣率軍南返。一路上,他的身體時好時壞。有時精神很好,能騎馬走在隊伍前面;有時頭暈目眩,只能躺在馬車裡。薛祿不敢耽擱,日夜兼程,希望能儘快趕回北京。
五月十五,大軍抵達榆木川。
這裡是長城以北的一片河谷,距離北京還有三百里。朱棣下令在此紮營,休整一夜。當夜,他在帳中批閱奏章,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胸痛。他捂住胸口,想要叫人,卻發不出聲音。
“陛下?”門外的侍衛聽見動靜,掀開帳簾,看見朱棣倒在案上,大驚失色,“快來人!陛下昏倒了!”
薛祿衝進帳中,看見朱棣臉色鐵青,氣息微弱,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抓住朱棣的手,顫聲道:“陛下,您醒醒!陛下!”
朱棣緩緩睜開眼睛,望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薛祿俯下身,聽見他斷斷續續地說:“傳位……太子……高熾……勿傷……百姓……”
他的手慢慢垂下,眼睛緩緩閉上。
永樂二十年五月十五日,明成祖朱棣,崩於榆木川,年六十五歲。
薛祿跪在床前,淚流滿面。他不敢相信,那個五次親征漠北、打得蒙古人魂飛魄散的皇帝,就這樣走了。
“陛下,”他喃喃道,“您怎麼就走了呢?您還沒回北京呢……”
帳中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帳篷的聲音,嗚嗚咽咽,像是在為這個偉大的皇帝送行。
當夜,薛祿召集眾將,商議秘不發喪。他怕軍心不穩,更怕蒙古人知道皇帝死了會趁虛而入。眾將一致同意,封鎖訊息,日夜兼程趕回北京。
五月二十,大軍抵達北京。薛祿入宮,向太子朱高熾稟報了朱棣的死訊。朱高熾跪在地上,痛哭失聲。
“父皇,”他喃喃道,“您怎麼就走了呢?您還沒看到兒臣治理天下呢……”
永樂二十年五月二十一日,朱棣的靈柩被送入皇宮。太子朱高熾宣佈發喪,舉國哀悼。訊息傳出,百姓們自發走上街頭,為皇帝送行。他們記得,是這個皇帝五次親征漠北,打得蒙古人不敢南下;是這個皇帝派鄭和下西洋,讓萬國來朝;是這個皇帝遷都北京,奠定了大明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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