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二十二年八月十五,北京。
奉天殿前的廣場上,百官列隊,旌旗如林。朱高熾穿著袞冕,站在御階上,望著那些跪伏的身影,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父皇的靈柩還停在宮中,尚未下葬,但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必須即位。
“吉時到——!”司禮太監高喊。
鼓樂齊鳴。朱高熾走上御階,在御座上坐定。群臣跪伏於地,三跪九叩,山呼萬歲。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張輔、楊士奇、楊榮、蹇義、夏原吉……這些人,是父皇留給他的遺產,是大明的棟樑。
“眾卿平身。”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群臣起身,垂手而立。
朱高熾從御座上站起身,走到御階前,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父皇駕崩,朕心悲痛。但天下不可一日無君,朕當承大統。自即日起,改元洪熙,大赦天下。”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一,停罷西洋寶船。鄭和所部,即刻回京。所需費用,停止撥付。”
此言一齣,群臣震動。西洋寶船是成祖皇帝耗費巨資打造的,鄭和七下西洋,宣揚國威,萬國來朝,是大明的驕傲。如今新皇帝一上臺就要停罷,許多人心中不解。但沒有人敢說話。
朱高熾又道:“第二,停止北征。各邊鎮固守疆土,不得擅自出戰。蒙古人來犯,驅趕即可,不必窮追。”
群臣依然沉默。
朱高熾再道:“第三,減免賦稅。山東、河南、陝西等受災省份,免稅一年。其餘各省,減免三成。各地拖欠的賦稅,一律豁免。”
這一次,群臣終於有了反應。有人低聲讚歎,有人暗自點頭,有人面露喜色。
朱高熾最後道:“第四,釋放建文舊臣家屬。凡建文年間被貶、被囚、被流放者,一律赦免,發還家產。方孝孺、齊泰、黃子澄等人,雖死不赦,但其家屬,可以釋放。”
殿中一片寂靜。建文舊臣,是成祖皇帝心中的一根刺。如今新皇帝要釋放他們的家屬,這是對成祖政策的重大調整。但群臣依然沒有人敢說話。
朱高熾回到御座上,目光掃過眾人:“眾卿若有異議,可以直言。”
楊士奇出列,叩首道:“陛下聖明。臣以為,停罷西洋寶船、停止北征、減免賦稅、釋放建文舊臣家屬,都是愛民之舉。陛下仁德,天下幸甚。”
群臣紛紛出列,齊聲道:“陛下聖明!”
朱高熾點點頭,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當夜,朱高熾在文華殿召見楊士奇、楊榮、蹇義、夏原吉四人,商議國事。這是他的核心班底,也是他未來治理天下的依靠。
“四位愛卿,”朱高熾目光掃過四人,“朕今日宣佈的四項新政,你們覺得如何?”
楊士奇道:“陛下,停罷西洋寶船,可以節省鉅萬之資。停止北征,可以使百姓休養生息。減免賦稅,可以收攏民心。釋放建文舊臣家屬,可以化解恩怨。四者皆是善政,臣以為可行。”
楊榮道:“陛下,停罷西洋寶船,固然可以節省開支。但成祖皇帝經營多年,西洋各國已歸附大明。若驟然停罷,恐那些國家以為大明衰弱,生出異心。”
朱高熾沉默片刻,緩緩道:“楊學士所言有理。但朕以為,宣揚國威,不一定要靠船隊。只要大明強盛,他們自然會來。若大明衰弱,就算船隊去了,他們也不會心服。”
楊榮叩首:“陛下聖明。”
夏原吉道:“陛下,減免賦稅,固然是好事。但國庫空虛,若減免太多,恐入不敷出。”








